第24章 是羽
眼见目的地就在前方,瑞文突然反问道:“你读书的时候, 学校有没有举办过什么文艺汇演,学生需要上台表演小品、戏剧之类的。”
霍利斯不解,但还是乖乖作答:“有。”
“你参加过吗?”瑞文略加思索,觉得霍利斯一张冷脸,半天挤不出一个笑,估计只有当大树、小草的命,又改口道,“或者你的朋友、熟悉的同学有参加过吗?”
霍利斯认真回想。
他玩得来的朋友、同学,大部分跟他一样,不喜欢参加学校的俗务,顶多帮帮忙、打打杂。
倒是有位比他年长几岁的表哥,爱好花枝招展,喜欢呼朋唤友。
有关学校的文艺汇演,这位表哥不仅积极参与,还从不关注别的,只关注戏份最重的,哪怕反串也要努力争取。
霍利斯好像明白瑞文为什么会这么问了,再次回答,他的嗓音莫名有些艰涩:“有。”
“你看他表演是什么感受。”
很尴尬。
观看熟人演戏,是一种折磨,因为彼此之间太过熟悉。
当熟悉的人戴上面具,去演绎另一个人的人生,现实与虚拟就会划开一道裂缝,产生强烈的割裂感,稍不注意,很容易就让人出戏,激起的鸡皮疙瘩能够掉落一地。
而且学生时期文艺汇演上的演技,鲜少可以填补这种割裂感。
好比现实生活里,演员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否则神秘感一旦消失,再娴熟的演技,观众的观看体验也会大打折扣。
瑞文读懂了霍利斯的沉默,他总结道:“不一定完全一样,但大差不差。”
至于什么讲文明、有礼貌,品格高尚,还尊重他人,瑞文认为全是工作之余的磕牙打屁,说与霍利斯听,只怕他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目的地到了,停好车、熄了火。
瑞文敲了敲方向盘:“好了,下车吧。”
拾阶走上五楼,瑞文推开出租公寓的大门,一阵风透过敞开的阳台,吹进了客厅,墙壁上的窗帘、茶几上的抽纸,瞬间有了风的形状。
风不停歇,沿路拂过餐桌上粗陶花瓶里的风车,风叶转动,清脆的响声传到玄关。
也是赶巧了,瑞文会心一笑:“风真大,都吹到餐桌来了。”
话音一落,瑞文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抚平,他一边念叨着“风车”,一边坐到换鞋凳上,若有所思。
“议员先生,向你请教一下。一个人,短时间内,身边出现两次过去不常见的物品,几率有多大。”
霍利斯换好鞋,拿过瑞文的拖鞋,蹲在他面前:“不好说。”
瑞文鞋跟贴着鞋跟,借力脱掉一只皮鞋:“那你慢慢说。”
霍利斯提起两双鞋,摆放进鞋柜下方悬浮出来的区域:“可能会存在心理因素,而心理因素瞬息万变,难以量化。”
瑞文解读他的潜台词:“因为过去不常出现,所以第一次出现就容易引起关注,之后可能会多加留意与之相关的元素。”
“没错。”霍利斯走到餐桌旁,指着缓缓停下来的风车说,“打个比方,你很喜欢这只风车,再遇见,或者听见类似的物品,就会投放一定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议员先生,有一点我不得不指正你。”
霍利斯虚心请教:“你说。”
瑞文上前,站在他面前,以目光触及目光,用话语传递心声:“并非比方,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只风车。很抱歉,忘了跟你说了,谢谢你的惊喜。”
倾吐衷肠的瑞文,收获了一个沉默的霍利斯。
一直到他们面对面坐下来吃饭,还是瑞文受不了无言的氛围,率先打破僵局:“你是打算以后都不跟我说话了么。”
霍利斯停下夹菜的手,一味地盯着桌上的一荤一素:“你是想问上午那块风车巧克力吧。”
瑞文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现在不是了。”
霍利斯直觉其中缘由他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可是瑞文哪里明白他千回百转的心思:“现在我想问的是你。”
又是一阵沉默,说不清过去了多久,霍利斯忽然放下碗筷,往后一靠,竟然开始讲起了故事:“贝埃米尔卢又称风车之都,在那里,有很多关于风车的传说。”
就像他带回来的这只风车。
当时,集市上提供手作风车服务的摊主奶奶对他说:“在贝埃米尔卢,风车是无形的风之神在人间的化身。”
“如果人们亲手制作一只风车,赠予心爱之人,那么当风车转动之际,就是风之神在向他传递你的祝福和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