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羽
演讲台前方是孕育了无数代圣伦利亚人的凤凰河,后面是承载了几个世纪历史的圣伦利亚大教堂。
自然、人文汇聚一堂,过去、现在交织一起,共同开启对未来的展望。
广场附近,无数现场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做最后的准备。
开幕式在即,瑞文和霍利斯的目光于广场上的人群中交汇,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在百忙之中见上一面。
见面即是分别,瑞文远远地冲霍利斯点了一下头,继续投身工作。
转瞬间,教堂钟楼钟声第一次响起,分针划过中午十二点,光影艺术周开幕式正式启动。
所有人各就各位,民理党主席威尔第在后台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手握演讲稿,登上演讲台。
演讲台是现场最高的位置,周围除了前面安保划出一片空地,其他地方都站满了人。
他们没有经过训练,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今天最高的地方。
这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责任的重担。
威尔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踏上台阶,走上这个位置。
一切按部就班,音响把威尔第的演讲内容传遍广场,几分钟过后,演讲逐渐接近尾声,人群中却传来骚动。
只见从圣伦利亚大教堂背后,飘来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慢慢靠近人群,现场的群众才发现那是一面彩虹旗的全息影像。
光影艺术周的第一幕光影艺术,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刻出现。
威尔第停下演讲,与周围人一齐,愕然抬头,注视头顶上发生的一切。
彩虹旗现身的第一秒,现场工作人员的站位陆陆续续发生了变化。
霍利斯借此机会,逆着人群,慢慢走近瑞文。
“估计又是哪个团体想出的招,特意在你们主席演讲的时候投影彩虹旗。”
坊间时有民众调侃,民理党人一见到“彩虹”元素,就像中世纪人见到了恶魔,不是害怕,就是爆裂地烧毁所有。
“议员先生确定不是政治斗争?”
“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对我们有什么偏见,这种拙劣的手段,事后谁不是第一时间怀疑是我们的手笔。”
霍利斯走到瑞文身边站定。
他们并肩而立,却面朝不同的方向。
彩虹旗飘扬飞过,霍利斯的小指擦过瑞文的手掌,始终没有迈进一步。
“谁都这么怀疑,不如干脆坐实,毕竟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瑞文顿了一下,抓过霍利斯的手,用力一握,旋即松开,补充他未完的话,“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霍利斯不可思议地扭头,比起瑞文的侧脸,先一步抵达的,是一股木质调的柑橘味。
他曾听说过一个概念——嗅觉是人类最长最深的记忆形式之一。
以至于多年以后,他回忆那年初夏,比画面来得更快的,是鼻腔里回荡的柑橘味,然后才是他们站在彩虹旗下,短暂地牵了一下手。
第44章
彩虹旗帜的光影自大教堂顶端而来, 好似流动的七彩飘带,为广场上的观众搭起了一面彩色的天幕。
自然光影透过人为光影,不同的颜色在人脸、地面划过, 一时之间, 人间仿佛短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切变得迷幻,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张着嘴,注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彩虹旗飘过广场、河流,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隐没在对岸佩顿酒店的屋顶上。
不知道算不算巧合, 前不久, 瑞文就站在佩顿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亲眼目睹教堂顶端的彩虹慢慢消散。
自然、人力两幅相似的盛景都让他撞上了,身边站着还是同一个人。
人群中,瑞文率先回神,他低头笑了笑, 呢喃道:“哎呀,接下来可有的忙咯。”
出于对安全和民主的考虑,他们只会检查相关设备, 不会限制民众艺术表现的时间和时长。
至于表现内容和形式, 中央控制台已经进行了备案, 没有通过审批, 一律不能呈现。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保守派主席头上宣扬“激进”思想, 历年来前所未闻,几乎头一回。
看来这几年经济下行, 大家压抑太久,对权威消遣和解构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瑞文再度抬头, 朝彩虹旗消失的方向望去,心想这份任性的背后,可是需要他们去承担代价呀。
他灰绿色的眼波流转,趁周围人的注意力尚未回收,冲身旁的霍利斯招了招手。
此时,霍利斯和瑞文面朝同一方向并肩站立,余光瞥见瑞文的召唤,向旁边小小地歪了下头,把耳朵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