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羽
然而,塔瓦娜大概很懂转折:“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保护区算是走上正轨了,我也有了可以放心交付的后辈,刚好,圣伦利亚几所大学向我发出邀请,问我愿不愿意回国任教,将我这几十年的经验传授出去。”
霍利斯小时候就对动物展现出了强烈的热爱,塔瓦娜有认真思考过,要不要好好培养他,由他来接她的班。
建立自然保护区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需要搭进去的东西,不仅仅是巨大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还有足以支撑往后余生的热爱。
尽管他如今选择的工作,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同时给她提供了另一条思路。
“你去当公务员,也是想通过政策,在宏观层面,逐步实现你理想中的世界吧。”塔瓦娜想起她一开始的惊讶,就觉得有些好笑,事后了解到他所属党派的执政理念,心情又有些复杂。
构建一个生态可持续、社会公正、民主有活力的未来社会。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我正在慢慢老去,很多事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过去我还经常调侃,我有鹰一样的视力,现在戴上老花镜,差不多有十年了。”
“长辈对晚辈最大的责任,或许就在于引导和放手。或许是时候放手了,未来还是得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上。”
第66章
霍利斯一颗心, 原本因为戒烟话题高高吊起,眼见就要平稳落回胸腔,又被这番英雄迟暮似的发言搅得不上不下。
古往今来, 英雄故事往往在他们凯旋, 功成名就之际戛然而止, 之后作者不愿意写,读者也不愿意看。
可是故事不是现实,现实里遇见, 霍利斯只觉得五味杂陈。何况故事的主角, 还是与他紧密相连的母亲。
一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作为主角的塔瓦娜, 心里并不好受,但是她远比她想象中平静。
她平静地独自熬过那段时间,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好了,收起你那副表情, 你妈是回去跟你爸相亲相爱,安度晚年,不是聊此残生。”塔瓦娜不觉得回去就是结束, 她回忆邮箱里那几封邀请她前去任教的邮件, 就想明白了达成目的的方式并不唯一。
这还是霍利斯教会她的道理。
“说起来, 还得谢谢你。”塔瓦娜向来不吝啬流露她的真情实感, 她由衷地笑了笑,“要不是你突发奇想, 去做讨人厌的政客,我还想不到可以通过传授我几十年的工作经验, 引导和培养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塔瓦娜目不斜视,望着远处的狮群, 神情岳峙渊渟:“我们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搭建一个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社会,何必要拘泥于一条路呢。”
还有一点,年长者不适时让位做出表率,年少者又如何施展能力,形成良性循环。
这是自然界教会她的道理——任何事情都有始有终,资源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涸泽而渔向来不可取,长期霸占一个位置亦是如此。
无人可以托付,那另当别论,她可是找到了合适的年轻同伴。
闻言,霍利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却是纠正她的措辞:“真要谢谢我,可以不用加中间两句话,谢谢。”
他怎么就讨厌了,他可是她讨厌的政客们,讨厌的下属。负负得正,怎么也不应该得出他讨厌的结论。
“你小子,就是听不得真话。”塔瓦娜不遗余力地想给霍利斯来点挫折,她的一些想法还是比较老派,觉得儿子就该经受一些磋磨,否则流入社会,容易不知道天高地厚。
霍利斯就是一个典型,他就差没把天老大、他老二刻在脸上了。
“说了这么多,都忘了问你,你之前不是用你爸的钱,组织了一家动物公益救治中心,专门救助流浪动物,或者看不起病的家庭。”
想到此事,塔瓦娜颇感欣慰,觉得这儿子总算没白养,兴致勃勃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趁这会儿我还有时间,赶紧说,回去后可不一定了。”
提起这家救治中心,霍利斯脸上闪过片刻的难为情,他“啧”了一声,不知道从何说起。
塔瓦娜小心翼翼道:“不方便说,还是结果不太好?”
比如说倒闭了。
“不至于。”是有一些不方便说的细节,但事已至此,霍利斯又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接着说,“还开着,就是之前差点被人给告了。”
“你不是公益组织吗?”塔瓦娜直接愣住,她虽然没有全程参与,但是过程都有过问,遇到问题也会提供建议,想不通他们哪个步骤触碰了法律红线。
“前年有个人,他的小狗感染了犬瘟热,送去的宠物医院不是觉得不好治,就是担心传染给其他小狗,最后四处打听,送到了我们这儿。我们收了,但没救回来,他就闹着要告我们不是正规医院,治不好非要治,说我们非法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