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事生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才微微有了反应,然而这反应很快就变成了长吁短叹的失望——道侣被辱至此,大师兄陈启风仍无踪影,看来此次是获救无门了。
杨雪飞似是没听到浧九幽的声音,还是左护法一把抓住了他披散凌乱的头发,逼着他抬起头。
这人年岁看着不过弱冠,被麻布堵着瞧不清全貌,一双眼睛生的如垂露凝霜般颇具仙气,皮肤也较旁人更白些,美中不足的是左右两颊各自肿着几道殷红的指印。
他身上只潦草罩了一件凌乱的纱衣,隐约能瞧见里头残破的红色底裳,旁人见之羞煞,忘生门弟子却是个个门清——这是他们大师兄三日前刚迎娶过门的断袖道侣,只是大婚当夜,魔军三千破门而入,宾客惨死,新郎逃逸,只剩下了这么个琉璃玉人,被掳至蛮荒之地,如今也是碎得差不多了。
“怎么都直挺挺地站着?”魔君陛下笑了一声,“没过门的嫂嫂也是嫂嫂,况且都半只脚踏进门里了。”
忘生门众人只觉脊背发麻,足底深感,更是没有一个敢抬眼去看这个所谓的“嫂嫂”。
哪里是嫂嫂?简直是灾星!
忘生门传宗七十二代,从来都是中流宗门,交到狄青云手里总算有了起色,大徒弟陈启风更是年少成名,剑意超群,虽不到而立之年,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谁知偏偏跟同宗小师弟搞起了断袖,还挂起大红灯笼,抬起花轿,要和人三媒六礼结成道侣!
这小师弟论天资没天资,论长相也决计算不上惑人心智,更何况是个男人,平日里素来讷语寡言,文弱内秀,书背得不少,剑招却实在平平,站在风华绝代的“无常剑”身边,常有人笑他不过是个行走的书袋儿,负责给大师兄捧场喝彩的“俏军师”。
这也就罢了,毕竟无常剑陈启风志在四方,必不会因多了位娇妻而乱了剑心,然而偏偏这位新过门的娇妻有一双肖似天庭第一美人赵月仙的眼睛。
那双曾被紫薇帝君亲口赞过“妙若波横,灿如流星,水澄澄三分烟带雨,静悄悄不解莲花心”的一双眼睛,如今生在了一具凡品之上,便自然是要招来灾祸的。
魔君浧九幽梦醒出关,听闻无常剑娶亲,浩浩荡荡地带着魔兵打上了忘生门,一瞬间血流成河,花好月圆成了哀鸿遍野。
浧九幽脚踩着陈启风的脊背,要压弯无常剑的脊梁骨,左右护法则各自持剑架在二人颈口,一个是陈启风的师父狄青云,一个是他的新婚道侣杨雪飞。
“选一个吧。”九幽魔君笑道,“念在我们曾于试剑大会上有过一比,如今杀一人,放一人,谁死谁活,全在你。”
陈启风目色如血,他死死地盯着恩师,又看了眼一旁的师弟,师弟的手腕脚腕上还带着为大婚准备的金器,在风中叮铃铃、叮铃铃地响着,好像在对着他哭泣。
没等他说什么,一道血柱喷涌而出,溅了他们一脸!
只见狄青云以颈撞剑,血如泉涌,口中仍然嘶嘶作响:“启风!莫败给儿女情长!你是我狄青云的大徒弟,怎可朝人屈膝!”
“启风!启风!你当年赢过他,将来必也能赢过他!为师这仇就由你来报吧!”
浧九幽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白莫测,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陈启风高叱一声,使出了一招前所未有的锋锐剑式,晃了他的眼。
再回过神时,地上只剩下狄青云的尸体,和那个面色苍白的“新娘子”,浧九幽瞧了这景象许久,脸上的表情似怒似笑,最后又转为玩味。
他忽然想起一则趣闻,说忘生门偷藏了赵月仙的眼睛,于是接过手下递来的名册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狄青云的尸体。
“……石楷封,杀了,林菿,杀了,江寸冕,杀了……哦,这还有个活口。”他眯了眯眼睛,转而看向一旁的新娘子,“——杨雪飞,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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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凌辱
杨雪飞在浧九幽床上时总是被绑着嘴。
布条深深沿着口角勒进去,脸颊被挤得变形,他的眼睛里本来就看起来有水,如今更是盈盈如泪。
浧九幽办事的时候不喜欢听到任何声音,但他喜欢痛苦哀求的神色,自小时候故意踩断麻雀的翅膀时就喜欢。
所以他会跟杨雪飞说话。
“你新郎官不要你了。”他说,喉咙里带着事后的喑哑,“你说他逃去哪儿了?”
杨雪飞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五道山?昙台寺?白津洞天?”
“你总归知道吧?你们就没有什么密会幽闺?”
杨雪飞低下头,仍然安静地像一个苍白的纸偶。
“他不要你了,你听到没!”浧九幽忽然丧尽了耐心,虎口卡着杨雪飞的脖子,逼他和自己对视,紧接着,就像被深深刺了一下,他疑道,“……你在高兴?”
“……”
“你高兴什么?高兴他跑了?”浧九幽荒唐地笑了,他忽然抽出了塞在杨雪飞嘴里的绸带。
眼前人没有哭叫,没有哀嚎,只是深深浅浅地呼吸起来,仿佛进气出气都成了一件难事。
“他早就不要你了。”浧九幽看着这张静月似的脸,竟然也跟着平静下来,“你知道我让他在你和狄青云那老废物之间选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