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事生
猜想得到验证,神威将军双目中猝地腾起了一簇火焰。
“贵客。”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毕竟帝君陛下与他只有一丈之隔,“稍稍放松些,别绷得这么紧,否则我的功力无法顺利进去。”
杨雪飞被这双关之词说得面色通红。
那双曾经无数次在他身上撩拨揉捏的粗糙手掌,即便只是用力地扳着他的肩膀、扶着他的腰,他也觉得皮肤相触之处有蚂蚁在爬一般苦不堪言,更何况此时是当着他最尊敬的人的面。
付凌云没心情在意他的抗拒和不安,心中犹有无数疑问未得到解答,面上却要维持着语气的彬彬有礼:“贵客可知身中寒毒从何而来?”
杨雪飞不知他为何明知故问,只得诚实作答,声音颤颤:“是寒吻蝰之毒,感谢将军屡屡施救。”
付凌云一听这话,心头怒火更甚,举措间也更是焦急不安。
杨雪飞为帝君私藏一事他早已心中有数,只是从此人如今的言语来看,二人之间往昔种种,恐怕也已尽数汇报给了陛下,无需再做隐瞒。
更何况……如今他二人座下乃是紫薇帝君的卧床,紫薇帝君岂会拿蛇毒没办法,此番招他前来所为何故一目了然——他堂堂神威将军付凌云,竟然沦为了这贱货与新欢聊以戏弄的玩物!
付凌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幸他背对着帝君,无需掩饰面部抽动的肌肉。
他抓着杨雪飞的双手气力渐盛,再不顾惜这小小的凡人之躯能否承受他至刚至阳的内劲,气沉丹田,劲力一吐,滔天的热浪如腾起的火舌般灌入杨雪飞的经脉。
杨雪飞没做好准备,忍不住痛叫出声,随即狼狈地咬紧了嘴边的锦被。那内力不同于往昔的游刃有余,而是山崩海啸般直贯而入,如火里烧红的铁器般煎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痛得几乎要哭着打起滚来。
“呜……呜……”
破碎的低泣声从他的唇边溢出,付凌云这才感觉到了些微的快意。
然而,就在此时,他背后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余光中他注意到身后的纱帐被挑起了。
“凌云。”紫薇帝君沉冷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那长长的檀香木扇柄此时正压在他的肩头,没使什么力气,他却不得不低下了头颅,“我早先说过你什么,如今可都忘了?”
付凌云又怒又怕,紫薇帝君轻易不会出手,然而这精准如丝线般的精纯仙力如一张细密的棋网般制住了他的内息。
秦灵彻轻叹一声,仿佛是一个失望的师傅在面对他屡教不改的弟子。
“如此急躁操切,怎能委以重任?”秦灵彻蹙眉指点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戏弄促狭,却让付凌云感到颜面扫地,“寒吻蝰之毒凶险难解,我只是要你救人,并不是要你顷刻间解开,你何须着急?且徐徐调息。”
紫薇帝君的内劲游走过付凌云的周身,如细雨般将他霸道刚猛的内力消融得如春风般和煦,他掌下的杨雪飞也因此停下了痛哭,发出了轻柔松弛的喘息。
付凌云只觉被羞辱到了极致,他的脸变得死人一般煞白,嘴边却要回答身后的斥责:“凌云明白了,凌云多谢陛下的指点,下次不会了。”
那扇柄这才微微松了力气,却仍然引导似的压在他的肩头,停留了莫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收回。
付凌云只觉得一座大山从他身上移开,忍不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终于有闲心顾及几乎贴在他怀里的杨雪飞。
杨雪飞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单薄到几乎透明的眼皮紧紧地闭着,口中也是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近乎虚脱。
帷帐再次合上,毒却仍然没有解完,付凌云忍耐着心头万蚁噬心般的狂躁,双手并拢按在杨雪飞的大椎穴上。
只要劲力轻轻一送,他就能让这个恃宠而骄羞辱他的贱人万劫不复,他却只能轻柔地将自己最精纯的仙力送进他的经脉。
秦灵彻的身影不远不近地停留在窗边。付凌云目光如电,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帝君的动静,一边让掌心的仙力吞吞吐吐,尽可能要让杨雪飞也受尽这种燥热隐忍的焦灼。
最终,随着小修士“哇”的一声吐尽污血,他猛地撤回内劲,却没有马上下床。
他又看了眼帝君的位置,紧接着拽着杨雪飞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逼他正面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水蒙蒙的似乎永远带着泪痕的双眼,如当初哀哀向他哀求、陪他游湖、与他骑马时一般,清澈见底,有痛楚亦有不解,却唯独没有心虚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