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槿雾蓝
可他还来不及喊疼,另一股疼痛就从身体里翻涌上来,比磕那一下要命多了。
钟遥晚忆起二丫被割断声带后,她每天只能听着屋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用头撞击砖墙,试图引起注意。她每一次的撞击都在颅骨内激起轰鸣,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溜进眼睛,让黑暗的世界终于有了其他的色彩。
雨点打在钟遥晚脸上。他分不清脸上淌着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瘫坐在泥泞中,望着那个吞噬生命的炕洞,突然明白了一切。
“所以才是砖头,对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她想要自由,想要打破砖墙离开那里。
离开炕洞,离开外婆,离开山里,
仅此而已。
那些撞击,那些绝望的敲打,那些浸入砖缝的血与泪,最终都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成了徒劳。
这个可怜的女孩至死都想凿穿那堵困住她的墙。
……
可是她没有成功。
砖头还是砖头。
墙还是墙。
【作者有话说】
钟遥晚:好罗盘,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第10章 净化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旅馆走,他们身上加起来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钟遥晚呆滞地望着前方,直到手中的罗盘忽然开始剧烈震动,嗡嗡的震感顺着掌心直窜上手臂,这才将他从恍惚中唤回。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厚重的云层散开,一弯苍白的月牙悬在夜空,将朦胧的光洒向湿漉漉的地面。
月亮今晚第一次展露它的温和。
滋滋、滋……
罗盘在钟遥晚手中不安地转动,指针疯狂摇摆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拼命提醒他什么。
钟遥晚眨了眨眼,思绪终于回笼。
糟糕!!把应归燎忘了!他还在和白毛怪物搏斗呢!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也在同时传来钻心的疼痛。方才撞在砖墙上的伤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作。
钟遥晚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现在不是顾及伤痛的时候,他颤抖着将手再次探入炕洞中。
“一定要找到……”
钟遥晚祈祷着,指尖在潮湿的砖石间摸索。
罗盘在他触碰到每块砖石时都会发出不同强度的震颤。
当触碰到某块时,罗盘的指针也忽然停止了旋转,似乎在提醒他就是这块。
钟遥晚将指尖卡入砖缝,用力一抠。
砖石应声而落,与此同时,整个炕洞内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坍塌声。
内里的石壁散了,但是外面这层却还完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砖块,暗红的血迹已经渗入砖石的每一寸纹路,沉甸甸地贴在他的掌心里。
方才感觉到的微弱脉搏跳动不再,就好像刚才只是他因为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一般。
钟遥晚想起了二丫。
一下一下撞击砖墙时的绝望,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砖石离洞的那一刻,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被困住的东西终于松开的激动。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细品这份感动了。钟遥晚立刻收拾好了情绪,将思绪体和罗盘护在怀里,拔腿就往后山冲去。
四周的树木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阴影。
钟遥晚试图回忆来时的路,却发现雨水早已抹去所有痕迹。
“该死……”
钟遥晚低骂了一句,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呼吸也愈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