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槿雾蓝
钟遥晚唤了应归燎一声。他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像他之前那样被魇住了吗?
钟遥晚打算去叫唐佐佐来,可是刚起身就忽然被攥住了手腕。
应归燎的手掌冰冷如铁,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仿佛在绝望中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要……再打了、娘亲。”
应归燎的呓语支离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应归燎?”钟遥晚忍着腕骨传来的锐痛,俯身靠近他。
“唔……!好冷!水里好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阿信掉在水里了!阿信……”
应归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呓语变得混乱不堪,破碎的词句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只剩下失控的情感宣泄。
钟遥晚心头一震。他这才想起昨夜应归燎独自净化了河底的思绪体。
那些新娘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所有的记忆都这么一股脑地灌入他的意识中。
不论是快乐还是幸福,痛苦还是绝望,全都化作锋利的记忆碎片,无论应归燎愿不愿意都必须照单全收。
只是一段记忆灌入大脑,就让钟遥晚险些崩溃,更何况应归燎一晚上接收了那么多的记忆。
钟遥晚缓缓翻转手腕,用自己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应归燎冰凉的手指。
那一瞬间,应归燎剧烈的颤抖奇异地停止了。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欲覆的小船,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他无意识地将钟遥晚的手拉近,额头抵上那温暖的手背,如释重负一般地发出一声低低叹息。
细碎潮湿的发丝扫过钟遥晚的指节,带着未干的冷汗。
此刻的应归燎,褪去了所有往日的张扬与浮躁,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幼兽,只是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昨晚……成功了吗?”
钟遥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问昨晚那个神经紧绷的自己。
阳光透过窗棂,在应归燎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些许。只是那只抓着钟遥晚的手,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仿佛这是他在无边无际的记忆洪流中,所能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窗外,邻家的孩童正在街道上放肆奔跑,发出爽朗的笑声。
屋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那个无人回答的问题,静静漂浮在光晕里。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钟遥晚给应归燎处理伤口,应归燎哼哼唧唧、唧唧哼哼,烦得不行。
钟遥晚恼了:你能不能别磨磨唧唧的?!你看看唐佐佐,处理伤口都不出声的
应归燎:qaq可是她是哑巴啊
第26章 你们是一对?
钟遥晚忍无可忍地把应归燎推回床榻里,这家伙,能裹乱的时候永远缺不了他。
应归燎睡得很沉。
钟遥晚没有叫醒他, 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满屏的未读消息惊到。
钟遥晚原本以为是演说家老板在催他回去上班,却看到发信人赫然是陈祁迟。
昨晚被河神新娘的事扰得心神不宁, 完全忘了查看手机。
他原本以为陈祁迟这小子良心发现, 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自己。然而点开对话框的瞬间, 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个美女是谁?」
「介绍一下啊晚哥!!」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阿晚, 我觉得我恋爱了怎么办。」
「你怎么不回我?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应该不会吧,你这铁树怎么可能开花, 哈哈!」
钟遥晚被一整排的感叹号晃到了眼睛,默默地把屏幕又关掉了。但没过一会儿,好奇心又驱使他重新点开了聊天记录——什么美女?他什么时候发过美女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终于找到了那张引发陈祁迟疯狂刷屏的照片。
画面里, 唐佐佐正坐在驾驶座上,暖橙色的夕阳给车内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唐佐佐还是绑着干练的丸子头,几缕垂下的发丝被车窗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发梢还泛着淡淡的金色。
唐佐佐正注视着后视镜中的倒车轨迹,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像一泓深秋的潭水, 却又因夕阳的晕染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