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槿雾蓝
“你算是适应了吗?”钟遥晚忽然笑起来,像是逗小宠物一样去挠了挠应归燎脸颊,“之前净化了那么多河神新娘的思绪体才有应激反应,现在倒好,动不动就往人身上贴。”
应归燎抓住他作乱的手指,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好像贴习惯了。”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刻的亲密映照得格外清晰。
应归燎从小就学着净化思绪体,那些阴冷痛苦的记忆早就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像是荆棘一般缠绕着他。
他本以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记忆刺痛神经,就像梅花适应了冬天的寒冷,胡杨适应了沙漠的干旱。直到那天,钟遥晚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某种更深层的渴望似乎被唤醒了。
原来向往温暖是灵魂的本能。
工作时间没有事情做,钟遥晚还觉得浑身不自在。
中午,唐佐佐拨开珠链进来,她看到应归燎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还愣了一下。她比划了一串手语,应归燎回了一句“要你管”,便又没有后文了。
不过钟遥晚倒是被这一幕启发了,想着是时候学习一下手语了。
上次和双生怪物的战斗中,应归燎本想用手语进行交流,却因为他不通手语而不得不冒险出声。
虽然当时没有被双生怪物发现,但是确实风险太大了,学会手语也是多了一种保障。
下午,陈祁迟又晃悠到了事务所。
唐佐佐待在自己的套间里没出来,陈祁迟就只能像尊望夫石似的望着安静的珠链。
之前钟遥晚一直在暮雪市,现在他可算是见识到陈祁迟每天串门都在做什么了。
原来连女神都见不到啊!
“你就这点出息?”钟遥晚忍不住嘲笑他。
陈祁迟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扬扬得意地说:“晚餐时候佐佐就会过来了,到时候我就能见到她了。”
这样悠闲到近乎无聊的生活持续了几天。期间钟遥晚帮着应归燎搬了好几次快递,也观摩了他为灵契充能的过程,并且自己也尝试过几次,可是灵力的运转还是不顺利,像是生锈的齿轮般卡顿。
灵光在他掌心间明明灭灭,钟遥晚甚至都开始怀疑上次那两个双生相是不是自己净化的了。
这天,应归燎忽然把钟遥晚拉进了一个群聊里。群里还是他熟悉的那几个人,只是多了卢惟警官。
卢惟说西郊发生了命案,让他们去看看。
应归燎驱车赶过去以后,果然在现场发现了思绪体。
他试着把这次净化的机会交给钟遥晚,可是钟遥晚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办法自如运用灵力。
钟遥晚什么也没说,但是应归燎能感觉到他藏在平静下的失落。一下午的沉默也就算了,连回程的车上,那人也始终抿着唇,一句话没说。
晚饭时候,他只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转身回了房间去了,连应归燎夹到他碗里的糖醋排骨都没动。
陈祁迟看看钟遥晚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应归燎和他被冷落的排骨,小声问道:“你招惹他了?”
应归燎茫然地挠挠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没有吧……应该。”
那一晚的寂静漫长得像浸在冷水里,直到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才总算冲淡了些许滞涩的气氛。
第二天下午,钟遥晚正歪在沙发上看手语视频,只见随着屏幕里的动作轻轻蜷曲,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随着缓缓开启的门缝,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是个气质出尘的男人。他及腰的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着,还有几缕飘散的发垂落在耳际。
男人金丝细框眼镜上垂落的链子荡在脸盼,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在脸颊旁荡出细碎的闪光。他静静地望着钟遥晚,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像一泓深潭,清澈却望不见底。
和他对视时,钟遥晚觉得自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要被这视线温柔地剖开了,似乎所有不欲人知的心思都会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男人打量了钟遥晚一番,随后微微一笑,连声音都如清风般和煦:“老板在吗?”
“他不在,但是马上就回来了。”钟遥晚说,“要进去等他吗?”
“有劳了。”男人颔首。
钟遥晚引着男人进门,让他在办公桌旁坐下。
钟遥晚还记得自己的本职工作,有客人来的话要负责端茶倒水。他进厨房翻找出茶叶,却总感觉到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可每当他回过头时,男人都恰到好处地移开了目光。
奇怪的人。
钟遥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