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槿雾蓝
陆眠眠是暮雪市第九支队的独苗,就算是个新人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做决定拿主意。但是走私案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她这次完全是因为私情才来到新月岛的。按照正常程序,跨国走私案也需要向上级申请正式调令才能介入。
不过现在情况已然不同。当案件牵扯到思绪体时,这就完全属于她的职责范畴了。
陆眠眠缓缓掏出警官证,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去皮封上的血迹,警徽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赵明看清证件后,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抬起两只手,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我参与了走私案,把我抓起来吧,”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钟遥晚,应归燎和陈祁迟三人正在匆匆赶往停车地点。
应归燎带着两人没走多远就找到了他来时的小路。陈祁迟盯着这条近在咫尺的小径,嘴角抽了抽——敢情他们之前在“荆棘林”里摸爬滚打全是白费功夫。
但考虑到可能还有追兵,三人不敢大意,猫着腰钻进路旁的灌木丛中。
草叶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才走出几步,应归燎忽然停下脚步,警觉地抬头环顾四周。
钟遥晚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
应归燎眉头微蹙:“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怨气。”他的声音透着不确定,“可能是错觉。”
应归燎的灵力没有到唐佐佐和钟遥晚那样的变/态地步,又或者是许南天那样特殊的灵力。通常只有完全实体化的思绪体靠近到相当近的距离时,他才能有所察觉。
但此刻感应到的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微弱,若有似无,就像风中飘散的一缕青烟,转瞬即逝。
应归燎转头看向钟遥晚:“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钟遥晚下意识摸了摸耳钉,他的感官还没有完全恢复:“暂时没有。”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
砰!
砰砰砰!
一连串刺耳的枪声骤然传来,声音有些远,但在寂静的山林中仍然刺耳。三人同时绷直了脊背,循声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是刚刚那群人?”陈祁迟的声音有些发紧。
应归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迅速掏出手机塞给钟遥晚:“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看看情况。”
“等一下,”钟遥晚没接手机,反而一把扣住他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疯了吗?!”陈祁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可是有枪的!”
应归燎转头看向他:“我担心是佐佐和眠眠,去看一眼才放心。”
听到唐佐佐可能遇险,陈祁迟的脸色唰地变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枪声方向冲去:“那还等什么?快走!”
三人立刻折返,顺着蜿蜒的山溪疾步而下。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转过一处山岩,血腥的一幕瞬间撞入眼帘。
溪流边,一只青灰色的怪物正在虐杀那三名持枪壮汉。他们赶到时,月光下,两具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伏在血泊中,暗红的血液在溪水中晕开,将下游的水也染成了血的颜色。
怪物的爪子正摁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膛上,利爪轻而易举地就穿刺进了那人的皮肤。
仅剩下的那名幸存者的右臂已经被生生扯断,断肢就落在几步开外的鹅卵石上,半只手掌耷拉在溪水中,手指跟着水波轻轻摆动,宛如一株诡异的水草。
他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正握着枪,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砰砰”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子弹在怪物的鳞片上迸出火星,只留下了几道无关痛痒的白痕。直到弹匣空了,怪物都没有受到分毫的损伤。
那人注意到赶来的三人,立刻用新月岛语嘶声呼喊。虽然听不懂内容,但那绝望的眼神和伸出的血手,分明是在乞求救命的姿态。
怪物缓缓转头,那双泛着冷光的竖瞳在三人身上逡巡。夜色中,三人与怪物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钟遥晚才过度使用灵力,此刻根本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灵力够不够将面前的怪物强制净化。更何况眼前这只怪物的独角尖锐,青鳞坚硬,尾巴强韧,让近身都变得异常危险。
他不动声色地抓住陈祁迟的手臂,将他往后带了带。陈祁迟已经被吓得腿软了,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后才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怪物的尾巴左右甩动着,每一次划动都能带起一阵腥臭的风。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祁迟脸上。
兴许是长相太过凶残了,让这只怪物散着和双生怪物同样的压迫感。冷汗顺着陈祁迟的脊背往下淌,但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他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