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槿雾蓝
女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显然没少遇见像他这样逐渐失去兴致的听众,语气依旧平稳:“自那以后,玉离便患上了‘花逝症’。她的灵力日复一日地流逝,如同沙漏无法逆转。灵力之于她而言,便如同体力之于常人,耗尽便会力竭,若是透支……便是死路一条。”
应归燎终于抬起了眼皮看向她。
这个诅咒不就是灵力枯竭症?
“然后呢?”应归燎追问。
看应归燎忽然来了兴趣,女人微微有些惊讶。毕竟她的故事冗长,很少有人能够听到后面还不觉厌烦的:“然后,她不得不再次踏上漫长而凶险的旅途,去寻找那渺茫的生机……”
应归燎:“……”
接着,应归燎又硬着头皮听了一大段的冒险故事。他看了一眼时间,女人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故事了,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来到这个房间,女人也像是不会口干似的,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遥远而曲折的冒险。
“玉离从天山上下来以后,又去了切峰市……”
终于,在女人讲述完了又三个小故事以后,应归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道:“所以她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了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可以直接说这段吗?”
“不可以。”
应归燎:“……”
他一时语塞,只得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继续充当这唯一且无奈的听众。
女人看他眼神又黯淡了下去,生怕这唯一的听众跑了,只好将压箱底的转折提前道出:“就在玉离性命垂危的时候,她的朋友得到了一件法宝。那宝物形似一枚玉佩,通体温润,更有一桩逆天之力——预支她未来的灵力。”
“未来的灵力?”
“正是。”女人见他果然被吸引,语速稍稍加快,“自那以后,玉离便活得如履薄冰,极力避免动用任何灵力。可她体内的枯竭之症从未停止,当下的灵力流尽了,那玉佩便开始透支她明日、后日乃至遥远未来的灵力。”
应归燎终于听到自己想要听的情报:“那未来的灵力耗尽了不是也就死了吗?”
“是的,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终将一死。”女人叹了口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染了几分伤感,“但这终究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应归燎问:“那然后呢?”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中,哪个情节能引起这位年轻人如此强烈的兴趣。但是听众的反应热烈,她也有了讲述下去的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继续时——
吱呀一声。
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是钟遥晚来了。
钟遥晚买到了手绳以后就赶过来了,可是他虽然见过“海上秘闻”的房间,却没有留心过路线,找了许久才到达这里。
他原本还在疑惑,自己迷路了这么久怎么都没有收到应归燎的消息。到了这里才明白,原来故事根本没有结束。
女人看向这位新客人,唇角微微上勾:“新客人啊,下一场要等一个小时后了。”
“没事,您继续吧,”钟遥晚连忙摆手,指了指应归燎说,“我是来找他的。”
“……那好吧。”女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应归燎见到钟遥晚突然出现,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但是他调整得很快,立刻热情地邀请钟遥晚坐到自己身边:“来得正好,要到关键的地方了。”
反正钟遥晚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患有灵力枯竭症,让他听到了故事也没有关系。
钟遥晚其实对这个故事没有半点兴趣,他只是想要看看应归燎在不在这里而已。谁知道,应归燎不仅在这里,而且还只有他一个听众。
这下他想走也不方便了,只能应了邀约坐下,佯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尽管他甚至连前情提要都不知道。
“继续吧。”应归燎转向女人。
女人深吸一口气,烛光映出的光芒在斗篷边缘跳动,泛出暖色的光晕。她压低了嗓音,营造出更加神秘的氛围:“然后,濒临绝望的玉离,终于探寻到一项失传已久的古老密术——‘血亲转移术’。”
“血亲转移术?”应归燎眉头一紧,追问道,“是将病症转移给自己的血亲家人?”
“正是,”女人颔首,声音低沉而肯定,“而且,对象有着极其严苛的限制——必须是自己的孩子,并且,只能是尚未出世的孩子。”
应归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