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槿雾蓝
“对,网上的舆论发酵得有点失控。”应归燎低声道,“但现在最奇怪的是,我们连这个思绪体究竟属于谁都还不知道。”
“会不会和双生相一样,是前代遗留的产物?”钟遥晚又闭上眼睛。被窝里焐着两人的体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应归燎胸前,声音越来越含糊,“如果是很早以前形成的,或许就查不到源头了……”
应归燎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将目光偏向一旁,压下再度伸手环住他的冲动:“不会。若是前代遗留,不可能还原出那么逼真的废墟场景。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最后那个房间的桌上,散着几张游戏卡带,都是今年秋季才发行的新品。”
“没太留意……”钟遥晚模糊地应着,手臂无意识地搭上应归燎的腰际,“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最近才出事的?奈何最近有谁失踪或者死亡吗?”
“问题就在这儿,”应归燎声音沉了沉,“关于出事的消息,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也许只是奈何的哪个小员工,不是明星的话死讯未必会闹这么大。”
“嗯,有可能。我和柳如尘说一声,让她醒了以后和彩幽市的警察联系一下。”
……
钟遥晚没有再回话。
应归燎低下头才发现他又睡着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他的侧脸,将他的睡颜勾勒得温暖又柔和。应归燎顿了顿,还是伸出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他没再看手机,却也没有睡觉。只是这样静静地环抱着怀中温热的身体,任由思绪在寂静中流淌。
应归燎从小就开始净化思绪体,而净化思绪体又是一个非常需要耗费心神的工作。起初他爸爸是不让他插手的,可是年幼的孩子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做到,偷偷地净化了卢惟送来的思绪体。
他还记得那是个男人的思绪体,约莫三十多岁。他一生的喜怒哀乐在一瞬间灌输进只有六岁的应归燎的脑海中,巨大的冲击让他当场晕厥,把母亲给吓坏了。
应归燎醒来以后看着母亲担心的模样,于是把嘴边的痛苦又咽了下去,改口说自己没事。
然后这个谎就一直持续到了至今。他的精神力在长期的磨砺下越来越强大,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内心没有千疮百孔。
他承认。
他对钟遥晚的在意,是从对方在他最需要依靠时伸出手的那一刻开始的。对钟遥晚而言,那或许只是一个随手的举动,可对他而言,却如同黑夜之后的黎明,是他紧紧握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想离开太阳,也没有人会不喜欢阳光。
他喜欢钟遥晚。
那钟遥晚呢?
是习惯使然,是一时心软的举手之劳,还是也对他藏着几分未曾言明的心思,才会一次次纵容他越来越逾矩的靠近?
寂静之中,唯有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那温度真实而温暖,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悬而未决的迷雾。
窗外夜色渐深,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钟遥晚安稳的眉目之间,仿佛要在这一片宁和中,描摹出某种未言的轮廓。
第二天早晨,两人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手机滋滋震动着,几乎要颠到地板上去。
两人在这样炮轰一般的攻势下才勉强醒来,可是应归燎明显不想动,他伸手在钟遥晚腰上捏了一把,声音又沙又哑:“你看看……是谁啊大周末的不长眼,不知道别人在度假吗?”
钟遥晚:“……”被鬼包围的度假吗?有点意思。
但他也被吵得头疼,翻过身想去够手机。这一动,应归燎又不乐意了,两条手臂紧紧环住他,像个耍赖的大型挂件,让他根本没法碰到床头柜。
应归燎一边搂着人不放,一边还在他耳边念念有词:“回头我得把个性签名改成‘五六七勿扰’……哦不对,还是改id吧,就叫‘我也五六七勿扰’。”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钟遥晚把胳膊绷得很直才顺利够到手机,拿到手机的时候他都不困了,“你仇家那么多,怎么就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人这么好,哪儿来的仇家?”应归燎把脸贴在钟遥晚背上,鼻尖蹭着柔软的睡衣布料,嗅着熟悉的气息,安心得仿佛下一秒就能重新跌回梦里。
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柳如尘。
钟遥晚拍了拍应归燎的手,叫他松开力道,说:“还真是你仇家,是柳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