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槿雾蓝
应归燎立刻警觉。
他指尖微微施力,钟遥晚便顺从地低下头。应归燎的拇指轻轻抚过那枚耳钉,凝神感知片刻后,开始缓缓输送灵力。
这次的灵力并非注入耳钉,而是如薄雾般轻柔地笼罩在钟遥晚周身。
应归燎能清晰地感知到,上次留在钟遥晚身上的灵力护膜已经几乎消散殆尽。这很不寻常——在临江村那次,同样的护膜能维持近两周,为何这次消退得如此迅速?
是因为钟离吗?
灵力缓缓包裹在身上。钟遥晚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凝滞感逐渐消退了。他困惑地眨了眨眼:“好多了,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你的记忆里有和这里相关的片段,所以容易与怨力产生共鸣。”应归燎故意模糊掉了钟离的名字,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第122章 一起
看起来还是只能我陪你去了。
两人回到窟洞边。越靠近那片区域, 空气越发黏稠滞重,仿佛穿行于无声的水底。先前尚能忽略的腐朽木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味,此刻变得清晰可辨。
应归燎在洞前蹲下,没有立刻动作。他侧耳听了片刻, 此刻周身除了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洞内只有一片死寂。他这才解锁手机, 打开了摄像模式, 将光源探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洞口比之前又扩大了些,他大半条手臂都能伸进去, 却依然探不到深处的墙壁,只能在虚空中徒劳地摸索。
钟遥晚在旁边帮不上忙,就在一旁研究刚拍出来的照片。夹层地面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薄膜, 在手电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深处的阴影中似乎还残留着几片断裂的指甲。
正当他要放大照片看清细节时,余光瞥见应归燎突然有了动作。
钟遥晚下意识地望过去,就见应归燎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竟利落地把卫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咳咳!”钟遥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呛了口气, “你干嘛呢?!”
这家伙到底还是知道要脸的,没把衣服全脱了, 只是把胳膊从下衣摆中伸了出来, 随后将赤裸的手臂再次探向墙洞:“我在想是不是冬天的衣服太厚了, 脱了就能伸到底了。”
钟遥晚:“……”
应归燎费力地将裸露的手臂往洞内深处探去。没有了厚重衣料的束缚, 这次他顺利地将整条胳膊都没入了黑暗中。冰凉的砖石擦过皮肤, 激起一阵寒颤。
他几乎将半边身子都抵在粗糙的墙面上,手臂肌肉因紧绷而微微颤抖, 指尖在虚空中竭力伸展。
钟遥晚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连呼吸都放轻了。忽然, 他看见应归燎的肩线一松,一直紧抿的唇边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亮光。
他连忙道:“碰到了?”
“碰到了。”应归燎收回了手,将衣服重新套上,“正好一条手臂多一点的距离。”
“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夹层呢?”钟遥晚不解地皱眉。
“谁知道呢,”应归燎整理着穿戴,随口道,“说不定就是专门给那些‘小家伙’准备的窝呢。”
应归燎又将罗盘探入洞中,一进到那个逼仄的空间,指针就开始大幅度地摆动起来,在表盘上一圈一圈地划动着。
从罗盘的反应来看,思绪体大概率是在洞中的。可是,即便这洞窟内再可疑,在找到确凿证据前,他们也只能在这小小的洞口外围打转。
不过,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排除是哪件靠墙摆放的家具在作祟。
两个人商量过后,决定沿着墙壁仔细排查,将目光所及的每一件家具都触摸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悬挂在高处的时钟指针每一次挪动,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
而那股怨力,如同在暗处悄然滋生的苔藓,正随着这不祥的时间流逝,一点点变得浓稠、厚重。起初只是墙壁散发出的寒意,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只看不见的、湿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漫溢过来,缠绕在空气里,缠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钟遥晚可以感觉到在这个空间里,应归燎留在他身上的那层覆膜正在急速消退。怨力越浓郁一份,覆膜便加速褪去一分。
他们绕着婴孩区转了一圈。钟遥晚搬来一把儿童椅,试图检查墙上的挂画。但一层的家具都是为婴幼儿设计的,椅子高度根本不够他触碰到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