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槿雾蓝
应归燎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那你下次别冲动了,知道吗?”
钟遥晚的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只能靠和应归燎说话稍许转移注意力:“不行,下次看到你有危险,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得,那我刚刚算是白说这么多了。”应归燎把人搂紧了一些,故意逗他,“我都流这么多血了,还要和你白费口舌,你也得给我道歉。”
“对不起,下次还敢。”钟遥晚应得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没闪躲。他偏头扫了一眼躲在断壁阴影中的小鬼,说,“起码现在它们都不敢过来,阿迟和那个占卜师也能够平安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就踩到块松动的碎石,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下,还好应归燎眼疾手快,胳膊瞬间圈住他的腰,稳稳把人拉了回来。
应归燎低头确认他没事,才抬头望向天花板。
烛游家具城一共只有两层,但是占地面积足够大,挑高也足够高,所以仅仅两层却也看起来格外宏伟。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破着个洞,往上望去,二层对应的位置也正好有个窟窿,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现在已经不是深夜那种浓重的黑了,光线里裹着层隐约的蓝,像蒙了层薄纱,透着天亮前的清冷。
“最多半小时,天就亮了。” 应归燎扶着钟遥晚往旁边的立柱挪了挪,避开头顶可能掉落的碎石。
正好有阵晨风吹从天花板的洞里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他下意识伸手,把钟遥晚敞开的衣领往上提了提,盖住露在外面的脖颈:“到时候就算何紫云还不想走,小鬼的实体化也该结束了。”
钟遥晚靠在柱子上,指尖的抽搐缓了些,风扫过脸颊时,他往应归燎身边凑了凑,轻声接话:“家具城被破坏成这样,想找藏起来的思绪体也不难了。”
只要找到思绪体就能直接进行封印或者净化,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应对了。
应归燎点头,眉骨的伤口被风扫得发疼,却松了口气:“而且我们已经净化不少了,按照之前看见的数量判断,撑死最多七十只,清理干净只是时间问题。” 他低头看了眼钟遥晚苍白的脸,又往他那边挡了挡风,“等天亮,这事就好办了,你再撑会儿。”
“我没事。”钟遥晚说,“还好小鬼的记忆里只是疼而已,没太多其他的情绪。疼过这一阵就好了。”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去,“对了,阿迟呢?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都不见他人。”
“估计还跟何紫云在一块儿。” 应归燎说。
方才墙体爆裂、净化小鬼一连串事,发生得太急太快,他根本没顾上留意陈祁迟的动向。
他往扶梯方向看去,却发现原本该在那附近的两人没了踪影,连扶梯都不知何时被砸断了,断口处还挂着几根扭曲的金属杆,晃悠悠地往下掉锈渣。
就在他快速扫过周围时,目光忽然落在二楼栏杆边缘。
陈祁迟的身影正贴在那里,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很紧。
他喊道:“陈祁迟!你怎么又回去了?!”
应归燎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中撞出回音。
然而楼上的陈祁迟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们。
钟遥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站起来朝楼上望过去。
应归燎的感官因灵力透支有些消退,左眼的伤口还在渗血,视线只剩右眼能勉强聚焦,看东西总蒙着层淡红的雾。
但是钟遥晚却能够看得真切——
陈祁迟此刻正贴在二楼栏杆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身体抖得像筛糠,显然已经退无可退。
“陈祁迟!你在做什么?!”钟遥晚急得大喊,声音刚出口,肺部就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咳了口血。
应归燎见状,立刻伸手想帮他顺气,可手刚搭到钟遥晚背上就猛地顿住。
连他这只眼模糊的视线里,都能看清二楼的景象。
无数小鬼黑压压地聚成一团,像涌动的黑雾,正一步步逼近陈祁迟。
尖锐的嘶笑声隔着距离飘下来,依然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小鬼最前面,还有一个人。
应归燎眯起眼睛才看清那人的轮廓。
是何紫云!
何紫云手里攥着一把榔头,脸上挂着近乎疯狂的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看到陈祁迟时,声音中带着扭曲的兴奋:“快!!小晚,我把小鬼都引过来了!快把它们都净化了!”
钟遥晚震惊地看着楼上癫狂的女人,眼睛瞪得发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个疯女人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