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槿雾蓝
唐策眼神微动,向钟遥晚伸出手:“你好,唐策。我和你妈妈是旧相识。”他看着钟遥晚的眉眼,“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
“小叔好。”钟遥晚与他握手,掌心传来轻微的麻意。
他想起来,之前应归燎确实提过自己母亲和唐佐佐的小叔是旧相识。
唐策听了这称呼,眼里带了点笑意:“我是你母亲那边的故人,按辈分该叫小舅。”
应归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都一样。阿晚是我男朋友,跟着我叫更亲。”
“男朋友?”唐策挑眉看向应归燎,话里带着打趣,“行啊你,铁树不开花,一开就是朵铁花啊!”
钟遥晚:“……”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应归燎得意地哼笑:“是啊,不像某些人,这么多年连片叶子都没长出来。”
“臭小子。”唐策笑骂一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这才看向钟遥晚,“你的腿怎么了?要紧吗?”
钟遥晚如实相告:“前段时间净化了几个思绪体,被反噬得有点厉害。过段时间就好了。”
“烛游家具城的?”
钟遥晚愣了一下,点点头。
唐策“哦”了一声:“你母亲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我记得……她躺了两个月才能勉强下床。你现在就能走路,很了不起。”
“谢谢。”钟遥晚被夸得有些局促。
唐策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手想拍拍钟遥晚的肩,又收了回来:“好好休息。”
钟遥晚轻轻笑了笑,应道:“好。”
“快过年了,”唐策又转向应归燎:“今年你也带佐佐回你家过年吧,我应该不回来了。”
“你怎么自己不和她说?”应归燎扬眉。
“说不太准。”唐策耸耸肩,“万一我临时有事,她白高兴一场,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
应归燎:“啊?!合着我是挡箭牌啊?”
唐策低笑,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屑:“我先走了,你们陪小云说说话。”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墓碑,声音轻了下来,“她……不是个坏人。”
应归燎沉默了没说话。起码何紫云的行径对他来说,肯定不算是个好人。
钟遥晚也没说话。他对何紫云了解得太少了。
唐策见两人都没有回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朝他们点点头后,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融入了墓园清冷的空气中,渐渐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墓碑之间。
唐策离开后,应归燎小心地扶着钟遥晚在墓前蹲下,将水果袋轻轻放在他手边。
钟遥晚慢慢取出水果,一个个摆上贡台。他们不清楚何紫云的喜好,只按惯例准备了苹果和橙子。
贡台上还放着些新鲜的冬枣,显然是唐策刚才带来的。
“你和佐佐原来是亲戚吗?”钟遥晚忽然问道。
应归燎正在低头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道:“不是。小哑巴家里只剩唐策一个亲人,小叔这几年又总在外游历,所以都在我家过年。反正她从小就在我家住,和亲人也没两样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钟遥晚把苹果垒起来,他的手指在发抖,只能放慢动作,又在顶上小心地缀了个橙子,“佐佐小时候为什么住在你家?她父母呢?”
应归燎这才放下手机,道:“她妈妈走得早,在她七岁那年没了。外婆的眼睛早年哭瞎了,外公也早就心力不济了,只剩个小叔工作繁忙。就把她托付给我们家了。”
钟遥晚眨了眨眼,听起来倒是和陈祁迟的情况有几分相似。
应归燎又补充道:“我老爹总说我太乖巧听话了,没有养孩子的实感,所以把佐佐接回来给他们的日子添添堵也挺好。”
应归燎说完,正等着钟遥晚像往常那样笑着揶揄他几句,却发现对方正低头凝视着指尖——几片淡黄色的干花瓣在他指间轻轻转动。
“在看什么?”应归燎凑近问道。
“昙花瓣。”钟遥晚将花瓣托在掌心,“烘得很完整,手艺挺好的。”
“可以啊钟老师,这都知道?”
钟遥晚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花瓣举到鼻尖轻嗅。这个动作让他耳边的碎发垂落,露出若有所思的侧脸:“和奶奶给我的香囊里的花瓣一模一样。”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连干燥的手法都很相似。”
“哪里找到的?”
“贡台下面。”钟遥晚指向石台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刚才想擦灰尘时偶然摸到的。”
应归燎闻言,立刻趴在地上去查看,只见石台底部竟铺满了淡黄色的昙花干瓣,密密匝匝地堆积在阴影里,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