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槿雾蓝
“那里是谁家,你知道吗?”陈祁迟问。
楠楠的眼珠转了转,说:“不知道,不过听妈妈说,那里以前住了个酒焖子。”
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个视线。
随后,钟遥晚也蹲下身,说:“楠楠,你家在哪里?差不多也是晚餐时间了,哥哥们送你回家吧。”
“好啊,”楠楠开心地拉起钟遥晚的手,“你们要不要来我家里吃饭?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们就不去了,”应归燎说着,把钟遥晚的手抽了回来,自己握在掌中摩挲两下,“替我们向你妈妈问个好。”
将楠楠送到家时,正好遇见东方夭从屋里出来。她瞧见应归燎和钟遥晚牵在一起的手以后愣了一下,随后热情地与三人寒暄片刻,这才带着孩子一起挥手道别。
一离开东方夭的视线,三人立即转身向西走去。既然没办法直接找到思绪体,唐左左曾被囚禁的地点就成了最关键的线索。
“西街的空屋子……你们有印象吗?”陈祁迟问。
钟遥晚沉吟道:“好像是有间屋子,院里的杂草长得特别高,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循着记忆往西街走去,一栋格外寂静的宅院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院墙的土坯染着岁月的痕迹,齐腰深的杂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为这座空宅平添了几分落寞。
在这个宁静避世的村落里,这样的空宅并不少见。桃花村就像一颗被时光温柔珍藏的珍珠,既与尘世保持着距离,也难免随着岁月静静老去。
就像那个青年小伙说的那样,这个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住在这里的也多是些中老年人。仿佛年轻一代都随着山外的风,悄悄散落在了更广阔的天地间。
推开虚掩的院门时,刺耳的“吱呀”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积年的灰尘随着门板的震动簌簌落下,在斜照的夕阳中织成一张朦胧的蛛网。
屋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只在门口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区,再往深处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陈祁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几乎是贴着钟遥晚的后背往前走。在这令人窒息的混沌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砰——”陈祁迟不小心撞倒了什么东西,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过是一把歪倒的破旧木椅而已。
“我去!!吓死我了!还以为有鬼呢!”他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钟遥晚说:“别怕……”
陈祁迟立刻说:“就算有鬼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钟遥晚说:“不,我想说就算有鬼,你的腿也没断,可以赶紧跑。”
陈祁迟:“……”
一旁的应归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钟遥晚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后腰,这才捂着嘴强忍住笑声。
应归燎干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随后掏出罗盘:“至情,帮个忙。”
青铜罗盘应声泛起柔和的青光,如同一盏古朴的灯笼,缓缓照亮了四周。
在清冷的光晕中,屋内的轮廓渐渐清晰。
歪倒的家具、剥落的墙皮、还有……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那里清晰地印着几串脚印。这些脚印上方覆盖着一层薄灰,显然已经留下有一阵子了。
客厅一角,一扇低矮的小门隐藏在阴影之中。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在这几乎完全依靠传统木工和竹制的村落里,这把工业制成的锁具如同一个异世界的来客,显得格外突兀。
应归燎伸手轻触锁身,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锁芯处有明显的撬痕,断口还很新,在昏暗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应该是小叔做的。”他低声道。
第155章 由来
可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墙上,如此简单,又如此残忍。
木门在应归燎手下发出腐朽的呻吟, 缓缓洞开。
一股混杂着霉烂草屑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味涌出,让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钟遥晚抬手虚掩口鼻,眉头紧蹙,仔细地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里的黑暗更是弄得化不开, 罗盘散发的青光投入狭小的空间, 非但没能驱散压抑, 反而给四周染上了一层幽森的色彩。光线在低矮的墙壁间诡异流转, 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陈祁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这才壮着胆子跟在两人身后挪进房间。
这间囚室不过两平米,即便此刻门扉大开,那点可怜的青光, 反而照出了它令人窒息的逼仄。低矮的天花板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凝滞厚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陈年的灰尘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