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槿雾蓝
这句话像解开了某种桎梏。钟遥晚深深望了应归燎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纵身从梯田边缘一跃而下。
他的身影在月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触手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59章 一天?
月光恰好从门缝漏进,在那空洞的眼眶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钟遥晚用尽了全力追赶, 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墨色。然而,奇怪的是,即使此刻在结界内部,整个世界仍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在耳膜里鼓噪。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过几个呼吸间, 就在前方的岔路口彻底失去了踪迹。
所幸触手拖行陈祁迟时在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一道深陷的拖痕, 两侧还有零星挣扎时蹬踏的脚印,为他指明了方向。
这条诡异的轨迹蜿蜒指向桃花村, 像某种不祥的邀请。
糟了。
不安感划过心头,让他不自觉地又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钟遥晚循着拖痕冲进村口时,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出现。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两侧木屋的窗棂后透出零星烛光, 村民们似乎对刚刚发生在村外的战斗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潜在的危险,仍然在安睡中。
而地面上的拖拽痕迹也没有终止。
钟遥晚不禁皱起眉,触手要带陈祁迟去哪里?
拖痕毫不停滞地延伸至村口, 最终没入那道天然形成的山谷裂缝中。
裂缝中吹来湿凉的风,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声音。
钟遥晚打开手电筒, 钻入裂缝中, 越往前走就越是狭窄。岩壁上渗出的水珠不时滴落, 在绝对的寂静中, 突然砸在他肩头的水滴惊得他心头一跳。
越往深处走,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丝如缕地缠绕上来。
怨力如同黏稠的雾气般缠绕上来,压得人呼吸发紧。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 根本无法穿透前方深沉的黑暗。
钟遥晚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握紧手电的指节微微发白, 洞外的未知的、可能发生的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岩壁间艰难穿行了近十分钟,手电光终于照见了不一样的景象。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未出现,眼前是一片在夜色中摇曳的山林。然而当他踏出裂缝的刹那,非但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像是踏进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中。
空气黏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那不是寻常的阴冷,而是无数怨念交织成的实质恶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连手电的光柱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他举起手电扫视四周,光斑在林间不安地跳动。
拖痕在此处变得格外凌乱,落叶被蹬得四散飞溅,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
钟遥晚沿着拖痕继续追踪,当光线掠过一棵老杉树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树皮上赫然刻着数道狰狞的抓痕,新鲜的木屑从伤口翻卷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沾在裂痕间的暗红色污迹,湿润的血珠正顺着树皮的沟壑缓缓下滑,在月光下折射出不祥的微光。
是陈祁迟的血。
钟遥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尚带余温的血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任由林间横生的枝桠抽打在脸上。
钟遥晚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山峰在夜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这座山的山势平缓,植被寻常,乍看与周围山峦并无二致。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树影间隐约透出几处不自然的青黑色岩壁,几株杉树的树皮上分布着细密的孔洞,连缠绕的藤蔓都透着病态的灰绿色,在死寂中无声疯长。
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
钟遥晚抬头望去,浓云正在月轮边缘聚集,连最后几点星光都渐渐隐没。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他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一路的奔波已经让钟遥晚的肌肉有些酸痛了。就在他调整呼吸准备上山时,忽然两股阴冷的怨力突然戳破了凝重的空气!
钟遥晚本能地旋身后撤,掌心灵光迸发——
刺目的灵光将两只潜伏在枝桠间的青面鬼照得无所遁形!
周遭静得可怕,连风都似凝固了,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沉重擂动。那两只怪物的肢体以极度扭曲的角度反折,关节处凸起诡异的骨节,像被生生掰断的玩偶般,枯瘦的手指钩挂在枯枝上,悬在半空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