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8章  槿雾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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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求求你……我喘不过气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气音,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求。

听到这里,唐佐佐再也按捺不住。

她原本打算继续观察触手的动向,可陈祁迟声音里那份真实的恐惧,像根细针刺进了她记忆中最深层的部分。

她也曾被囚禁在这样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太清楚那种逐渐被绝望吞噬的滋味。

唐佐佐深深吸气,将涌上喉头的战栗强行压下去——这个动作她再熟悉不过,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伸手按在门板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掌下流动的暗涌。

这栋小屋是由怨力构成的。

谁会用怨力来建造这样一座小屋?谁会想把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

电光石火间,一张被她刻意遗忘多年的面孔骤然浮现。唐佐佐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抽手却为时已晚。

灵力已经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与此同时,一阵不属于她、却也属于她的记忆在她眼前播放起来。

她看见了那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

狰狞的疤痕从眉心蜿蜒至左耳,像条蜈蚣盘踞在扭曲的脸上。这也是整个童年时期的噩梦。

记忆的画卷徐徐展开。她看见男人将昏迷的女人拖进深山,那间囚禁她整个童年的小黑屋,她自己的降生,还有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从刀疤男的视角呈现的。

她看见女人哀求他时,他居高临下的快意。

她看见他建造囚笼时,他内心扭曲的满足。

而幼年自己的绝望哭泣,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烦人动静。

这些画面的瞬间,唐佐佐一直刻意建造起来的某种屏障彻底破碎了。男人的暴戾,男人的贪婪,还有那些她曾亲身承受的折磨,此刻竟成了施虐者内心的盛宴。

每一个她记忆中痛彻心扉的瞬间,对应的都是施暴者脑海中变本加厉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

唐佐佐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些属于恶魔如同浩海一般灌入大脑。

可即便男人的记忆如此清晰地映照,她的灵魂仍在剧烈抗拒——就像清水与污油永远无法相融,她根本无法和这些记忆共情。

那些肮脏的记忆正在她的意识里横冲直撞。唐佐佐痛苦地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碎石割破指尖也浑然不觉。

“佐佐?!”

小黑屋在灵力冲击下如雾气般消散。

月光重新洒落时,陈祁迟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明朗的夜空,而是蜷缩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唐佐佐。

他甚至来不及平复自己的恐惧,也顾不上浑身火辣辣的伤口,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看着唐佐佐痛苦的模样,他慌乱地在衣襟上擦掉手上的血污,颤抖的手指扶住她的肩膀:“佐佐!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快点回去,这山里有问题!”

“陈祁迟……陈祁迟!”

听到他的呼声,唐佐佐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

她借着他的支撑勉强直起身,双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索,仿佛要通过触碰来确认真实。

陈祁迟正要开口,唐佐佐突然用力捧住他的脸。

月光下,陈祁迟看见她那双杏眼布满血丝,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快走!我看见了……那个男人疯了!他真的疯了!!你快……”

话音未落,磅礴的怨力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刚刚消散的小黑屋在瞬息间重构,将两人彻底吞入黑暗。

逼仄,窒息,不见五指。

就在被黑暗吞噬的刹那,唐佐佐的声音戛然而止。

“佐佐?!你怎么了?”陈祁迟能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可她却像被扼住喉咙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颊上原本温暖的触感骤然变得冰凉。唐佐佐猛地收回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惊慌的喘息都被强行压抑成细微的气音。

“佐佐!用灵力照明!”陈祁迟摇晃着她的肩膀,可对方仿佛陷入另一个世界,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

这一刻,陈祁迟已经顾不上再次浸入黑暗的恐惧了,他一味地抱着唐佐佐,拼命地想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此刻挤了三个人。

陈祁迟,唐佐佐,还有那具沉默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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