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槿雾蓝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前方的山路,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扑来,连头顶的树枝上都垂下数根,带着黏腻的风声,直取二人要害。
钟遥晚见状,只能带着陈祁迟后退,疯狂地催动耳钉中的灵力。
刺目的白光在黑暗中炸裂。触手在光芒中扭曲蒸发的景象诡异非常,它们消散时总会发出类似不甘的嘶响,残存的黏液在空中拉出细长的黑色丝线。
然而,钟遥晚不擅体术的弱点也在这密集的攻势下暴露无遗。
他的每次闪避都显得笨拙而狼狈。一根触手缠住他的左腕,他仓促震碎;另一根立即缠上右腿,逼得他踉跄后退。
更多触手在发现了他的弱点后从刁钻的角度袭来。时而缠颈,时而绊脚,迫使他不断消耗灵力自救。
汗水沿着下巴滴落,耳钉中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而那些触手却像是无穷无尽,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触手的再生方式——它们并非单纯从地底钻出,而是像霉菌般在黑雾中自发凝结成形,一缕缕烟雾迅速缠绕成粗壮的触须。有时甚至会在半空中直接分裂,一化为二,二化为四。钟遥晚刚净化完面前的触手,后背就已被新的触手贴上。
钟遥晚的呼吸彻底紊乱,白光不再稳定地绽放,而是随着他凌乱的动作时明时暗。
三根黏滑的触手同时缠上他的腰际和双腿,巨大的拖拽力险些将钟遥晚掀翻在地。他不得不引爆大量灵力才勉强挣脱,飞溅的黑色黏液沾满了裤脚。
“钟遥晚!”陈祁迟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生怕上前还会给钟遥晚添乱。
“没事!”仓促间,钟遥晚快速应了一声。
他刚要矫正姿势,继续应对,余光便瞥见又一条触手朝他袭来!
钟遥晚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尖锐的触手末端擦过肩头,那件陪伴他跋涉十余日的冲锋衣瞬间撕裂!
布料发出哀鸣般的刺啦声,从肩线到袖口彻底绽开,破败地垂挂在他身上。
“该死!”钟遥晚骂了一声,利落地扯下已成累赘的外套,顺势罩住转个弯又要朝他扑来的触手。
布料将触手牢牢裹住,隔绝了它表面吸盘的吸附力。激烈的打斗间,一条红绳项链从卫衣领口滑出。编织的绳结间缀着枚剔透玉珠,在混乱的灵光中流转着不合时宜的温润光泽。
钟遥晚的掌心隔着布料催动灵力,荧绿色的光芒从衣料的缝隙中炸开,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包裹在里面的触手,将其炸得粉碎!黑色的碎末混着黏液从布料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化作缕缕黑烟。
与此同时,应归燎和唐佐佐注意到钟遥晚这边的苦战,连忙要来帮忙。
可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骤然迸裂!
数条覆着黏液的触手如蛰伏的毒蛇,从裂缝中猛然窜出,直取他们的双腿。
“真是让它满地开花了。”应归燎啧了一声,灵活向后退开。他的眼神一凛,短刀从袖中滑出,在掌心翻转出森冷弧光。
刀锋过处,两根触手应声而断。
切口处喷溅出浓稠的黑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唐佐佐几乎在同一时刻旋身闪避,手肘裹挟着凝实的灵力重重砸向另一根袭来的触手。
“嘭” 的一声闷响,触手被她击中的部位瞬间炸开,黑色碎块混合着黏液四散飞溅,她却早已借着反冲力跃至一旁,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污秽。
唐佐佐问:“你这是什么形容?”她的声音清澈,在混乱的打斗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应归燎手中短刀又斩断一根从斜后方偷袭的触手,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远处的钟遥晚。
钟遥晚的体术不好,应付起这些触手明显要比他们狼狈了许多,每一次闪避都让人心惊胆战。
应归燎此刻满心都是担心,可砍断一根触手还有另一根。地底涌出的触手仿佛永无止境,在他和钟遥晚之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也没心思开玩笑了,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小哑巴,你还是别说话了,听你的声音,我不习惯。”他说,“你能去直接越过去帮阿晚吗?”
唐佐佐也侧眸望过去——钟遥晚刚震碎缠上手腕的触手,腰侧又被另一根偷袭的触手扫中,身形一个踉跄,掌心的白光险些熄灭。
她甚至来不及回话,左脚精准踩上一根朝她小腹扑来的触手,借着那瞬间的支撑力飞身而出。
她的跃动如飞燕般轻盈迅捷。可这群触手显然是有智慧的。它们仿佛识破了她的意图,原本分散的攻势骤然收拢,数倍于方才的触手从黑雾中疯涌而出,显然是想将她彻底困住。
远处,钟遥晚释放的白光仍在持续闪烁,却显得愈发吃力。每净化一批触手,阴影中就会蠕动着重生出更多怪物。
这些扭曲的造物仿佛在进行一场残忍的消耗战,以无尽的再生之力不断消磨着他们宝贵的灵力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