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槿雾蓝
“好。”钟遥晚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他学着柳如尘的样子,也从架上取了一柄长剑。
钟遥晚握紧剑柄,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他依着拳法的起势拉开步子,尝试将第一个冲拳化为直刺——
然而,钟遥晚才伸直手臂,剑身却猛地一沉,不听使唤地向外荡开。非但毫无力道,连他自身的平衡都险些被带偏。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不似兵器,倒像一根笨拙而不驯的铁棍。
柳如尘看着他与剑“搏斗”的模样,蹙眉摇头:“太长了,你的臂力驾驭不了。”她上前接过长剑放回,转而挑了一柄轻巧的短剑递给他,“用这个试试。”
钟遥晚接过短剑,重量确实顺手许多。
可当他试图施展拳法中的勾摆连击时,短剑在急速变向中依旧显得滞涩突兀,手腕被带得生硬,整套动作因此支离破碎,全然失了拳法本身的流畅与爆发力。
接下来,刀、棍,甚至分水刺……他们几乎将架上的兵器试了个遍。
钟遥晚将它们握在手中静立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一旦要依着拳法的节奏与发力方式舞动起来,每一件兵器都立刻变得奇怪起来,不是重心难以掌控,就是长度与他的动作格格不入,始终无法与他的身体合拍。
应归燎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里,起初只是闲适地看着,偶尔玩玩手机、晒晒太阳。
但随着钟遥晚试过的兵器越多,他脸上那点悠闲渐渐褪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托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不断进行新的尝试的两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视线在钟遥晚别扭的动作和他手中不断更换的兵器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排除法。
就在钟遥晚试过又一柄弯刀时,应归燎指尖的动作停了。
他晃了过去,顺势从钟遥晚手中接过弯刀,摆放回武器架的同时,问道:“你那根竹棍呢?让他试试那个。”
【作者有话说】
钟遥晚:如果我没拦着你的话,你要怎么替我报仇?
应归燎:我去说教说教柳如尘。
钟遥晚:只是说教说教?
应归燎:你很想做寡夫吗?
钟遥晚:……
第191章 人
他们也是人。是会疲惫会力不从心,也会在绝境中咳着血拼命向前爬的人。
柳如尘一怔:“竹棍?你说哪根?”
“就是你之前在切峰市用过的那个啊!”应归燎说。
“哦!我知道了!”柳如尘一拍脑袋, 一副恍然的模样。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锦囊,从中抽出一根通体青翠、打磨得温润光滑的短竹棍递给钟遥晚,说, “试试这个。”
钟遥晚将竹棍接过。
竹棍入手微凉, 沉甸甸的压手感恰到好处。
他仔细端详, 发现这柄棍子有些眼熟, 似乎就是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试过的那柄。
刚才的尝试过程中,钟遥晚也试过竹棍, 只是那根棍子太长了,他一甩起来反而打到了自己后脑勺。而手中这根,长度只比小臂略长, 与短剑重量相仿, 握在掌中却意外地贴合。
钟遥晚试着虚挥两下,竹棍破风的声响短促扎实,手腕竟没有先前那种被兵器拖着走的别扭感。
“再试试。”柳如尘起哄。
“好。”钟遥晚说。
柳如尘和应归燎向后让开几步,留出足够的空间任他施展。
他将拳法的招式拆解、融入棍法之中, 动作仍显生涩僵硬,衔接处总有顿挫。但若单论兵器的趁手程度, 这根竹棍却已胜过此前所有——它不拖沓、不拗劲, 对于钟遥晚来首刚刚好。
钟遥晚渐入佳境, 竹棍破风之声逐渐连贯。虽然没有柳如尘那种人兵合一的浑然天成, 但这根青翠的短棍在他手中, 的确显出了难得的契合。
“不错,这下流畅多了。”柳如尘赞叹。
她说着, 还不等钟遥晚收势, 忽然抄起倚在架旁的一柄竹剑, 身形一闪便切入钟遥晚的棍风之中:“接着来!”
她的身法依旧凌厉,但比起早晨那番毫不留情的压制,此刻的攻势明显放缓了许多。
竹剑并不直接攻他要害,而是精准地追着他的竹棍去——每一次交击,都刻意敲打在他发力或变招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