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槿雾蓝
钟遥晚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正要下床,被却应归燎重新摁回了床榻里。
那人将嘴唇贴在他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传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温热的黏湿和缱绻,让钟遥晚在吵闹的背景音中反而更困了。
应归燎说:“你睡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钟遥晚含糊地应了一身,艰难地将脑袋从他的颈肩扒开,重新沉回枕中。
应归燎趿着拖鞋走向门口。
就在钟遥晚再次要沉入睡眠的时候,应归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和他对峙的人没有说话,应该是唐佐佐。
从应归燎的应答来看,唐佐佐他们似乎也买了一大堆的伴手礼,但是应归燎先斩不奏,把他们的背包也装满了,害得他们买的伴手礼没办法带回去。
唐佐佐气得抓狂跺脚,应归燎还嬉皮笑脸地毫无心理负担,紧接着就被暴怒中的唐佐佐扯脸揪头发得一顿揍了。
陈祁迟靠在他们房间的门框边,朝屋内半睁着眼的钟遥晚问道:“他买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应该是今天逛了太久,累到了。
钟遥晚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结束战斗了,我也没办法。”
门外的动静又持续了一会儿才逐渐平息,期间除了应归燎的讨饶声以外还有柳如尘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
最后几人商量了一个办法——应归燎往陈祁迟的包里塞的都是彩幽市的特产零食,可以当场解决。
于是应归燎、唐佐佐和柳如尘三个人干脆在客厅里吃了个通宵。
他们一晚上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始还知道克制,后来就开始哈哈哈地笑得肆无忌惮。
陈祁迟是很想加入他们的,但是他实在熬不住了,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如尘叫了车,送几人去机场。
机票是陈少爷的手笔,依旧是清一色的头等舱。
但是由于他们是临时购买的机票,只剩下四个错开的座位了。
上了飞机,几人各自找到座位安顿下来。
钟遥晚的邻座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叔,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电影。
很快,飞机平稳起飞,攀升至云层之上。
钟遥晚偏头望着舷窗外绵延无际的云海,正有些出神时,肩头却忽然一沉。
他转过头,发现应归燎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大叔换了座位,挨到了他边上。
钟遥晚没说话,只是揽着人靠近了一些,好让他枕得舒服。
下了飞机后。
三月的南方已经很暖和了,几人在离开机舱的那一刻便脱了夹克系到腰间。
唐佐佐虽然表示自己没有事,但是毕竟昨晚通宵了,众人还是不敢把开长途车的工作交给她。
于是,应归燎理所当然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陆眠眠的电话。
陆警官正值调休,好不容易捞着个睡懒觉的机会,又被应归燎一通电话从被窝里薅了出来,背着个巨大无比的包,不情不愿地来给他们当司机。
陆眠眠坐上驾驶座,一脸郁闷:“你们失踪了这么久,没有我的伴手礼就算了,还让我当司机,有没有天理了?”
应归燎闻言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眠眠还是长大了啊,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抱着哥哥大腿,说要给哥哥做一辈子司机的小姑娘了。”
陆眠眠嘴角抽搐:“谁说过那种话啊!”
唐佐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来,比划道:「你好像真的说过这句话。」
陆眠眠:“……”好想打小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就在陆眠眠郁闷地正打算开车时,一张花花绿绿、配色极其大胆的邮票,被两根手指捏着,晃晃悠悠地递到了她眼前。
那邮票上的山水画,风格之诡异,难以用言语形容。
邮票上画的大概(没错,大概)是彩幽群山。
其艺术造诣之惊艳达到了如果被当地文旅局发现,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并勒令原地销毁的程度。
画面中的那条溪水浊似恒河水,山峰的线条扭曲盘绕,仿若孩童噩梦深处爬出的嶙峋鬼影。
红绿碰撞,黄紫对冲。
几种极难调和的原色被粗暴地挤压在同一方寸之间,让视觉上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膨胀感,好像下一秒那浓烈刺眼的色块就要挣脱纸面,喷薄而出。
陆眠眠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重重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