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槿雾蓝
他不知道是净化过程改变了王小甜,还是她在彩幽群山中目睹了太多被拐女孩的惨状,产生了某种共情或救赎的意愿,才允许了池悠然的入住,但总之,两人似乎共住得很和谐。
钟遥晚曾经实验过,这面镜子只能让持镜者一人隐身,且使用的时候灵力消耗得极快。
此外,莲花镜原本的测谎功能也非常消耗灵力。如果把灵力完全耗尽,而没有及时补充的话,两人的灵魂就会进入轮回之中。
所以这段时间里,钟遥晚也都避免过多使用镜子的能力,免得一时失手把两人都送走了。
毕竟他答应了王小甜,要带她再见江泽城一面。
“我去探探。”应归燎伸手,想要从钟遥晚手中接过那面莲花镜。
然而,钟遥晚却将手腕一翻,将莲花镜稳稳收回掌心,说:“我去吧。你留在外面,看着点桃子。万一里面情况不对,你们也能有个接应。”
“小晚哥,我才不需要人看着呢。”许桃不服气得瘪瘪嘴。
“你最该被看着。”应归燎毫不客气,一伸手直接摁在了许桃的脑袋上,将他牢牢固定在身边,同时也算是默认了钟遥晚的安排。他说,“你去吧,小心一点。”
“我知道。”钟遥晚说。
钟遥晚点了点手中的莲花镜,小心翼翼地朝着院落走去。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记忆空间是属于齐临的,那么只要强制净化了他,他们就能回去了。
钟遥晚紧了紧竹棍,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钟遥晚整个人的轮廓在应归燎和许桃的注视下,如同水中被搅乱的倒影一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钟遥晚踏入了那座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颇为整洁,几丛修竹在墙角随风轻摆,但那股混合着墨香与陈旧甜腻的气息却更加明显,源头似乎来自正对着院门的那间主屋。
屋门同样虚掩着。
钟遥晚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过院落,来到主屋门前。
踏入室内的瞬间,钟遥晚的耳膜像被浸入了温热的蜜糖里,所有声音都变得黏稠、迟缓、带着回音。
他侧过身,从门缝中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似乎蒙着厚厚的窗纸,只有书案上一盏明亮的油灯,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光晕笼罩下,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微微俯身,手持画笔,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作画。
那人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而在书案侧前方,之前引路的小厮正垂手恭立,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似乎在等待吩咐。
钟遥晚仗着隐身状态,胆子大了许多。
他如同一个无形的观察者,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案。就在他离书案还有三步时,脚下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咯吱”一声——
一块老旧的木地板在他体重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书案前,年轻画师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钟遥晚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画师的背影和那只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莲花镜的隐身能掩盖形体和气息,但无法消除物理存在带来的细微动静。
钟遥晚背后惊出一层薄汗。万幸,画师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流畅地运笔。钟遥晚这才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更加小心地控制步伐和落脚点,甚至模仿起画师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存在彻底融入环境背景音中。
他将脸凑得极近,仔细打量这两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垂手而立的小厮。钟遥晚的目光迅速扫过小厮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部皮肤。果然,在那看似正常的肤色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裂痕,与昨天黄昏戏班那些小厮如出一辙。
但是钟遥晚很确定,他并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身上看到这种痕迹。
齐临府上的小厮,和黄昏戏班里的小厮,中间有什么联系?
钟遥晚拧了拧眉,视线又转向书案后端坐作画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