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槿雾蓝
应归燎打开灯,发现钟遥晚竟然又睡着了。
他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床头放着一杯喝完的水和退烧药。
应归燎轻轻坐到床边,小心地将那只已经发烫的手机从钟遥晚脸畔拿开,将电话挂断后又将手搭在他额上。
掌下的皮肤滚烫,显然是烧得不轻。
正当他要起身去找温度计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
“小燎,我想喝水。”
钟遥晚的声音平稳地传来,语调却有些陌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应归燎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钟遥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依旧黑白分明,瞳孔深处映着灯光的碎影,乍一看,和往常生病时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并无不同,然而应归燎却从那双熟悉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那双眼睛中没有因他出现而自然流露出的松懈,甚至还在看清他的面容时愣了一瞬,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无措。
应归燎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转身的姿势,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平静:“你是谁?”
第229章 发烧
他的嘴角抽搐,冷冷道,“应归燎,你今晚被发配边疆了。”
应归燎的眼里平静无波, 脸上甚至没有显露出过多的震惊或愤怒,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床上的人——或者说,占据着钟遥晚身体的那个存在——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眼里的情绪千变万化, 在应归燎毫不退让的直视下, 最终缓缓闭上, 又再次睁开。
再睁眼时, 钟遥晚眼底那份陌生的疏远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带着倦意的朦胧。
他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醒后手指动了动,指腹蹭过应归燎的经脉。
应归燎感觉到了,便悄悄地松开了手, 转而和他十指相扣, 温声问道:“我上楼才几分钟的功夫,怎么又睡着了?”
钟遥晚咳嗽了两声,说:“你来之前做了个噩梦,睡得不太安稳, 刚才就又睡着了。”
“噩梦?”
“没什么,梦到了几段和钟离有关的记忆而已。”
“怎么忽然梦到她了?”
钟遥晚想了想。梦里的场景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但是他还记得钟离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说:“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刚去过疗养院吧, 看着那么多孩子被家长丢进去, 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应归燎应了一声, 又问:“渴吗?我去给你弄杯水。”
钟遥晚烧得浑身发烫,于是道:“我想喝冰水。”
“别开玩笑了, ”应归燎气笑道, “外面冰天雪地的, 你还想喝冰水?一会儿肯定得叫冷。”
钟遥晚妥协:“好吧,那给你个面子,喝热水。”
“行,等着。”
应归燎说完后起身去给钟遥晚倒水,这才发现钟遥晚的大部分行李都还收在箱子里没有摆出来,应该是才搬过来没多久就被叫走,去处理怪物了。
他端着水杯回来,拆了一颗药片一起递过去:“把药吃了。”
钟遥晚乖巧地“哦”了一声,全部照做。
等他喝空了水后,应归燎拿走水杯,在床边坐下,又问:“你昨晚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都包扎好了,你想看也看不到了。”钟遥晚把袖子撩起来,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
绷带缠得整齐,隔着厚厚一层看不出什么,但是好歹能知道受伤的面积不算大。刚才小睡了片刻,手腕上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钟遥晚还特地将手握拳又张开,示意自己无事。
“可以啊,现在包扎技术不错。”
“我也是有长进的。”
“是,也就是厨艺没长进。”
应归燎嘴上应着,手上却半点没闲着,还是不放心地想去检查钟遥晚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遗漏的伤口,一会儿要撩他袖子,一会儿要勾他领子。
钟遥晚简直怀疑这家伙是借题发挥,耍流氓来了。他气笑了,被闹得又是咳又是躲,最后只能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推他的脸:“别闹了……真的没别的伤了,你再掀被子是想冻死我吗?”
“这是刚刚想喝冰水的人该说的话吗?”应归燎这才笑着收手,没真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他仔细地给钟遥晚掖好被角,见他目光飘向床头,便顺手把手机拿过来,递到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