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槿雾蓝
柳如尘的露台四周装有可开合的玻璃挡风罩,天气好的时候会全天打开着,唯独雨天、雪天、夏天会关上。可饶是这样,阳光穿透玻璃,依旧极具杀伤力。
这段时间如果要练习的话,就要像冬天热车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去打开空调,才勉强能待得住人。
钟遥晚的青竹棍已经耍得很娴熟了,一招一式间隐有风雷之声,对付一两只实体化思绪体已经不在话下。
再往上提升,就不是闭门苦练能速成的了,需要更多实战经验的积累。
钟遥晚玩腻了青竹棍,也会试试武器架上的其他武器,不过下场也都是一样的,都是被柳如尘轻松缴械,然后被迫顶着大太阳去买饭。
当然,这期间钟遥晚也赢过一次。
虽然不是靠实力取胜的。
那天午后,空调卖力地嗡嗡作响,勉强压住了露台内蒸腾的热意。
钟遥晚手持青竹棍,凝神静气,再次向柳如尘发起挑战。他步伐灵动,棍影翻飞,试图从柳如尘那看似随意却无懈可击的防御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然而,纵使他这段时间进步神速,攻势已算得上凌厉迅疾,落在柳如尘眼中,依旧如同孩童舞棒一般,轨迹清晰,意图明显。
她甚至懒得全力应对,手中那根训练用的竹剑总能恰到好处地格开或卸掉钟遥晚每一次的攻击,姿态轻松得仿佛在庭院散步。
钟遥久攻不下,手上力道和速度又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柳如尘见状,眉头微挑,脚下向后轻盈地滑了半步,准备拉开一点距离,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导他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遥晚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柳如尘的惨叫声。
柳如尘的后背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武器架边缘横挂着的九节钢鞭。
那玩意儿通体由精钢打造,在这密闭玻璃房内被烈日烘烤了大半天,表面温度高得能直接煎蛋了。
滚烫的金属骤然贴上薄薄的夏季练功服,瞬间灼痛了她后背的皮肤。
柳如尘痛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猛地向前弹开,手中原本轻巧握着的竹剑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失衡中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脚背上。
钟遥晚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腕一抖,青竹棍如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向前一递,抵上柳如尘的喉间,完成了第一次史诗级的胜利!
“这次不算,我们再来!!!”柳如尘输了还要耍赖。
“愿赌服输啊如尘。”钟遥晚笑得揶揄,“再来一把也行,赌的就是晚饭了。”
“去,赌晚饭没意思,晚上都不热了。”
钟遥晚:“……”原来你就是喜欢看我满头大汗地回来啊。
最后,柳如尘虽然还是乖乖地准备去买饭了。
倒也不是真乖,只是她各种耍赖方法都使遍了,钟遥晚就是不买账而已。
柳如尘拽了拽被汗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的练功服领口,看了一眼烈日,嘟囔道:“诶,要是小池没有出事就好了。输的就肯定是她了。”
“小池?池悠然?”钟遥晚一愣。
“对啊,”柳如尘说,“我看那姑娘也不怕鬼,本来想招揽进事务所的。做做驱鬼,收发邮件之类工作,归整一下思绪体,再每天定时定点去骚扰应大师求他来帮忙净化,这类的活,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钟遥晚的嘴角抽了抽:“你以前不会也是把事务所当鬼屋,囤一堆思绪体不净化吧?”
钟遥晚还记得他刚来彩幽市的时候,那三十多个思绪体。
应归燎没让他动手,自己一个人闷声不吭全部净化了,只是那天晚上,应归燎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扒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勒断气。
“那哪能啊!”柳如尘立刻拔高了声调反驳,“那只是开春的时候净化太多青面鬼了,把我两个季度的额度用完了。平时的话……呃,我想想啊。”她掰着指头认真数着,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合理的数字,“一般也就给他留十七八个吧!绝对没超过二十个!”
钟遥晚:“……”这不就是鬼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