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槿雾蓝
唐策静静坐在那里,身后是无数只蠕动的怪手,或蜷曲、或伸展,宛如一尊被邪祟附身的诡异千手观音,周身弥漫着说不出的阴森与恐怖。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乱响,无数只怪物从唐策身后爬了出来,叫嚣着朝阳台冲过来。
钟遥晚看了应归燎一眼。他的眼神清明而坚决,反而是应归燎眉头紧蹙,透罕见地透着几分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直到钟遥晚对着他点了点头,后者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直接冲出去!”
钟遥晚的声音刚落地,耳边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阳台的玻璃门被怪物撞得粉碎,锋利的玻璃碴混着黑血飞溅,为首那只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扑来,嘴张得能看见喉咙深处,腥臭味扑面而来,粘稠的涎水几乎要滴到他脸上。
钟遥晚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手腕同时翻出去,青竹棍像毒蛇出洞,直直捅进那只眼眶。
浑浊的眼球瞬间爆开,黑血混着黏腻的浆液劈头盖脸洒下,劈头盖脸洒了他们一脸。
黏腻恶心的触感在脸上爆开,带着一股烂肉发酵的恶心味道,但两人根本顾不上擦——第二只已经跨过碎玻璃进来了。
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鞋底打滑,踩过的地方溅起温热的水渍,但谁也没敢低头看。
钟遥晚一把拽住应归燎的胳膊,两人连滚带爬地穿过客厅。
怪物扑来时,钟遥晚直接将灵力灌注到青竹棍中,狠狠砸向墙壁。
灵力立刻散成漫天光点布满房间。
小小的光尘虽然对怪物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逼得他们一时没有办法靠近。
两人趁机冲向大门。
逃跑前,应归燎还回头看了一眼。
光尘之后,唐策正坐在这家的沙发上,一条腿屈着,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看电视。
他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已经分不清男女了。
那人的脸没了,脖子以上的部位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血从那个缺口往外涌,漫过地板,漫过唐策的鞋底,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染成暗红。
可是唐策像完全没感觉到一样,就那么踩在那滩血里,视线跟着两人移动,脖子缓缓地转,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应归燎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他想知道唐策到底在这场灾难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有没有看到外面的尸山血海,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可是唐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甚至在他们跑出门的那一刻,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应归燎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不是笑,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
“往上跑!”
应归燎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开。钟遥晚应了声好,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的却是两声巨响。
刚刚合上的单元楼门也被撞开了,那些东西涌进来,脚步声杂沓,嘶吼声贴着后脑勺追过来。
单元楼下不知道还有多少怪物,现在别说去十四号楼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一回事。
他们冲进楼道中,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跑。
钟遥晚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回头看,只闷着头往上冲。
脚步声踏踏得响,可是楼梯间里的灯始终没有亮起,只有每一层的安全出口牌子亮着惨绿的光,一格一格从头顶掠过。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说体力没有消耗那都是假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一波接一波的冲击都在攻击着两人的承受极限。
好在他们经历过了太多的高压情况,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还是可以憋着一股气,继续前进。
身后那些东西的动静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爪子刮在水泥台阶上的刺啦声。
十楼拐角,钟遥晚的脚刚踩上平台,余光就瞥见扶手上蹲着一团黑影。
那东西缩成球状,听见动静后脑袋慢慢转过来,两颗眼珠在暗处泛着浑浊的黄光。
它的身边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具尸体,有的胳膊别在身后,有的脑袋歪向奇怪的角度。看衣着打扮,应该是想往上逃到阳台避难的住户,结果在这儿被截住了。
血顺着台阶往下淌,已经流出去很远,在应急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怪物看见钟遥晚的瞬间,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又兴奋的咕噜声。
那东西从扶手上弹起来,四肢张开朝他扑过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