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钗钏金
回到乾清宫后,姬钰依旧在装模作样,长吁短叹,抱怨太傅。
皇帝望着愁眉苦脸的小崽子,眉头微挑,“你的功课呢?”怎么不见姬钰带回来。
“这是重点吗?”姬钰小眉头一挑,小手叉腰,“重点明明是太傅大坏蛋,竟然布置这么多——”他双手分开,比了一道长长的距离,十分夸张道:“这么多课业。”
姬钰用一句话结尾:“写到明年我也写不完。”
皇帝含笑看着他,“是吗?”
姬钰使劲点头,皇帝道:“拿出来,寡人帮你看看。”
姬钰小手背了过去,小脸一红,支支吾吾:“落在上书房了。”
“落在上书房了?”皇帝敛了笑容,“寡人看,是落在他们家里了。”
他看向宫人,姬钰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宫人们端着玉案出现,上面满满当当,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他的课业。
原来伴读崽崽们今日回家,每只崽都背了一大包东西,家中长辈喜笑颜开,还以为是宫里的赏赐,打开一看,全是课业。
一检查,才发现甚至还把皇长子殿下的课业也带回来了,他们心下惶恐,忙不迭地送了回来。
姬钰与自己的课业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很勉强地朝父皇道谢:“……多谢父皇,我就说怎么不见了……原来跑到他们家里了……”
皇帝面色微肃,望着姬钰的眸光变冷,“按你这个说法,课业还会长脚吗?”
姬钰支支吾吾,小脸一直红到了耳根,他小时候每次撒谎,小脸都会变红。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姬钰低下头,紧张地捏着小手,心脏怦怦地跳,父皇该不会真的打他吧……
“手伸出来。”
姬钰听见了父皇冷酷无情的声音。
他鼻子一酸,想要伸出左手,想了想,又伸出右手,又有点舍不得右手挨打,正在犹豫伸哪知手好,父皇的声音再次响起:“都伸出来。”
这下没得选了。
姬钰哭唧唧地伸出了两只手,手心朝上,小脑袋垂着,不敢去看。
“啪啪”清脆的两声,手心上一痛,姬钰伸着小手挨打,想哭又不敢。
皇帝语气严厉:“下次还敢不敢让别人帮你写功课了?”
姬钰摇头:“儿臣不敢了……”
皇帝的语气并未和缓,反而愈发冷酷:“还敢不敢对寡人撒谎?”
“不敢了……儿臣知错了……”姬钰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小脸红成一片,像一颗小苹果。
小苹果开始掉眼泪,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地毯上。
姬钰一面哭,一面伸着小手,父皇没让他收回去,他不敢收。
皇帝望着姬钰泛红的小手,心一下软了,明明他力气也不大,偏偏姬钰太过脆弱,经不得打。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抱起姬钰,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下一刻,明显感觉到姬钰哭得更凶了。
热乎乎的眼泪擦过他的指腹,很快变凉,坠入地面,消失不见。
无论过去多少年,皇帝还是会对姬钰的眼泪手足无措,他抱着姬钰,习惯性地想要找奶瓶,忽然想起姬钰今年七岁,早已戒掉奶瓶了。
至于蜜饯,小孩长大了,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撒娇要吃蜜饯。
没办法,皇帝只能道:“你再哭,寡人继续打你。”
姬钰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到一半,忍不住笑了,“父皇你也撒谎,你才不会打我呢。”
皇帝双手都抱着姬钰,确实腾不出手来打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别哭了,寡人和你一起做课业。”
提起课业,姬钰又想哭了,他讨厌课业,讨厌上书房,讨厌不停布置课业的太傅。
身在家中,躺着也中枪的太傅:“……”
“……父皇帮我做,”姬钰委屈巴巴道,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好不可怜。
皇帝犹豫了一下,这孩子怎么这么懒惰,也不知究竟是谁惯出来的,他怕姬钰的眼泪滴下来,只能点了点头。
“好。”
姬钰破涕为笑,坐在父皇怀里,看着父皇慢条斯理地摊开课业,青年的动作优雅和缓,翻开简牍的姿势看上去说不出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