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钗钏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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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骤然安静,隐约可以听见殿外鸟雀啁啾的细响。

“叮。”

似乎是檐下的惊鸟铃被风吹动。

姬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几分。

这么多年来,父皇待他一直很好,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见过父皇这般冷酷无情的模样?

他呆住了,眼泪啪嗒掉下来,落在对方的指尖上。

“父皇……”

姬钰的唇动了动,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站起身,朝殿外走去,连外衣也没拿,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低着头走向黑暗,眼泪不停地落,就连停在殿外的轿子也没有坐,闷头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姬珩这样对他。

他再也不会理会姬珩了。

夜里寒凉,更深露重。

姬钰回去的当晚便发起了高烧,他受了寒气,心事又重,一烧便烧得人事不醒。

他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意识朦朦胧胧,倒盼着自己烧得越厉害越好,好叫父皇心疼他。

然而,父皇没有来。

在姬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父皇都没有出现。

“殿下已经睡着了。”医师搭上姬钰的脉搏,再三确认之后,低声道。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一身亵衣,披着长发,怀里搭着一件薄金色的外衣,不是帝王又是谁?

“他怎么了?”

帝王望着龙床上的少年,少年面色苍白,唇色很淡,额头冒着细微的冷汗,显然是病了。

这孩子气性大,从小到大,但凡稍有不如意,便会生病。

他不该对他说那种话。

帝王罕见地后悔起来。

医师低声道:“回禀陛下,殿下应当是受了风寒,身体微恙,吃了药,过两日便好了。”

帝王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姬钰,没有离开过一瞬。

姬钰躺在龙床上,眼睛肿肿的,面色苍白中透着红,漆黑的发丝蜷在双腮边,好不可怜。

脆弱,灵秀中透着艶美,带着淡淡的稠艳。

每一处,都在昭示着,他已经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漂亮的,充满朝气的青年。

帝王偏开了视线。

……

姬钰的风寒并不紧要,没过两日便好了,都说病去如抽丝,他浑身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

帝王那边早已派了人来,免了他的早朝,要他好好修养。

姬钰病怏怏地应了,也没问帝王为什么不来看望他。

毕竟,那一夜他脑袋发昏,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姬珩没有料理了他,已经算是对他很好了。

姬钰没有再去想那夜的事情,也没有再去想姬珩,一想起父皇,他最先想到的便是父皇说的那句话……

每次一想起,姬钰便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也没有流血,但是就是难受。

他昏了头了,把依赖当成了喜欢,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姬珩那样问他,也在情理之中。

姬钰捧着手里的汤药,望着里面怅然若失的少年,心烦意乱,用调羹搅了搅,搅乱了倒影。

——他不能再留在姬珩身边了。

这个念头蓦然在脑海里浮现,姬钰心想,他说了那种话,没脸再见父皇了,父皇现在肯定很厌恶他。

他只能离开这里,离开姬珩,离开京城。

他才不要留在这里惹人厌烦。

自古亲王离京,要么是去外地处理政务,要么是领命去封地就藩。

姬钰身为唯一的皇子,去封地就藩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在朝堂争取外出赴任。

他打定主意,举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空荡荡的冰裂纹碗底映出少年的眉眼,照映着他眼底的倔强。

喝完药后,姬钰让人把自个儿书库里有关江左的卷牍通通搬来,分门别类地堆在软榻前的长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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