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柒二一
剑光闪烁,灵气激荡,引得满场喝彩。
长老们在高台上观战,不时点头评论几句。
“清丰这孩子,剑招越发沉稳了,颇有无妄仙尊当年的风范。”
“天衡宗的弟子也不弱,根基扎实,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精彩的对决吸引了过去。
唯有宿云汀,如坐针毡。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魔域所在的席位。
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华贵的座椅上,小小的身子陷在里面,一动不动,像个精致诡异的人偶。狸夭恭敬地侍立在他身侧,为他剥着一种紫色的、不知名的魔界果实。
他侧过身,对谢止蘅低声道:“我胸口有点闷,许是旧伤的缘故,出去透透气。”
谢止蘅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微微颔首:“去吧,若是不适,便直接回观云居休息。”
“嗯。”
宿云汀应了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坐席,朝着高台后方僻静的廊道走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远离问道台鼎沸的人声,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山风吹拂林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鹤唳。
宿云汀放慢了脚步,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警惕地探查着四周。
他没有走远,只是绕到了高台后方一处被假山和翠竹环绕的小院子,这里似乎是天衡宗招待宾客的临时休憩之所,雅致清幽。
院中的石桌上,茶具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宿云汀的目光落在石桌对面,那里,一道身影早已静候多时。
“我就知道你会来,别来无恙啊。”
狸夭转过身,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对着宿云汀遥遥一拜,“何梨见过公子。”
宿云汀没有走近,只是倚靠在院子的月洞门边,双臂环胸,神情冷淡地看着她:“不是让你去青州吗?怎么又回魔域去了,你没必要再参与进来,狸夭,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哦豁,看样子是生气了,每次一生气就叫她狸夭,还是和以前一样孩子心性。
狸夭不以为意道:“原本是去了青州的,这不是你叫‘清韵’投奔我,哦,就是那个小鲛人,我给他取了个名字,我们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自然是坐不住的,马不停蹄回魔域把零碎的人又拉拢。”
“公子,您不想知道,咱们魔君是谁吗?”
宿云汀闭了闭眼,抬步走近,“不想。”
狸夭撇撇嘴,狸夭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宿云汀面前的空杯斟满一杯清茶,茶香四溢。
“长明山大战我一点忙也没帮上,你的救命之恩也还没有还完,独自苟且偷生这事,我狸夭做不到。”
宿云汀叹气,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我早就说过,那点恩情你还完了,你不欠我的。”
狸夭但笑不语,我说没还完就是没还完。
“出来吧,一直隐在院子里,当我是傻的吗?”宿云汀指尖轻弹茶杯,点滴水珠像石子般朝着一处袭去。
一道人影缓缓浮现,他来到宿云汀面前跪下,脸上的面具不知哪去了,红着眼抽抽搭搭哭泣。
“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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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问道大会(八)
夜晚,观云居的庭院里静谧无声,只有几点萤火在晚风中打着旋儿,送来阵阵清幽的玉兰花香。
月色皎洁,倾泻在石桌的棋盘上,黑白二子彼此纠缠,寸土不让杀得正酣。
宿云汀支着下颌,姿态慵懒地倚在石凳上,修长的指尖在温润的玉石棋盒里随性拨弄,发出一连串“喀、喀”的清脆声响。
“清丰今日,倒有几分你的风采。”他漫不经心地拈起一枚黑子,在空中停了停,这才落下,“那一招‘霜天晓角’,得了你七八分神髓,将天衡宗的小子逼得阵脚大乱。仙尊可想好,要赏他什么宝贝了?”
“他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剑心通明,不为外物所扰。”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调平淡,却字字都是极高的赞誉,“此番历练,于他而言,是磨砺,亦是机缘。”
谢止蘅的目光落在棋局上,他执起一枚白子,沉吟片刻,落在了个出人意料的位置,瞬间盘活了左侧的大片颓势。
宿云汀挑了挑眉:“哦?仙尊这是夸人了?真是稀罕。我还以为,在你眼里,他们都是些需要时时敲打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