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山柒二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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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宿云汀略微讶异。

“嗯,于我而言……他是这世间最最重要之人。”

“一年前,我遭歹人暗算,身受重伤,根基险些崩毁。”李钦嗣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责与痛楚,“他得知南诏有圣物可重塑根基,便瞒着所有人,孤身来了这九死一生的南诏绝地。”

“都怪我……若非为我,他本不必以身犯险,如今更是杳无音信。”李钦嗣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水光,“我这次来,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回家。”

宿云汀听着这故事,心里暗道,这情节怎么跟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三流画本子似的?

他敛去神思,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李少庄主不必太过忧心,令友定会平安归来。”

进入毒瘴范围,飞舟无法再前行,众人只得落地徒步。

只是,越往里走,宿云汀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他觉得有些困,眼皮越来越沉。

不应该啊,他刚至金丹大圆满,神完气足,怎会无故犯困?清蕴丹效力仍在,这毒瘴也影响不到他才对。

他强打精神,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止蘅,却见对方步履平稳,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谢止蘅额间的印记消失了?

宿云汀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那股强烈的困意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根本无法抵抗。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周围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水,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阴冷、潮湿、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巷角。

瘦小的男孩抱着母亲冰冷的尸身,双眼空洞得像失了魂的狼崽,警惕地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忽然,一双干净的白底皂靴停在面前,“我帮你安葬她,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费力抬头,逆着光,那锦衣少年耀眼得像一轮太阳,驱散了他世界里所有的阴霾。

山庄很大,很气派,所有人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他不在乎。

李钦嗣给他找了最好的大夫治伤,给他准备了温暖的房间和可口的饭菜,甚至亲自教他读书写字。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嘴唇微张,最后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以后你就叫‘影’吧,如影随形,永远跟在我身边,好不好?”少年时的李钦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他用力地点头。

山庄的长老们把他叫过去,一个个板着脸,神情严肃。

“少庄主心地善良,将你从泥潭里救出来,这是天大的恩情。”

“你的命是少庄主给的,从今往后,你活着就是为了他,明白吗?”

“你要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用你的一生一世来报答这份恩情。”

他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半分不情愿。

是啊,他的命是李钦嗣给的。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就和母亲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烂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巷子里了。

报答他,是应该的。

他开始接受最严酷的训练,每天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伤口好了又添新伤,旧疤叠着新疤。他从不叫苦,也不喊疼。因为每次他拖着一身伤疲惫地回到房间时,李钦嗣总会带着最好的伤药,皱着眉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很疼吧?”李钦嗣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要不我们别练了,我有好多护卫,我不需要你保护。”

影摇摇头,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想,自己变强一点,再强一点,就能更好地保护这个把他当人看的好心人了。

他成了李钦嗣的近卫,代号“影”。

他陪着李钦嗣走南闯北,见过焚骨原的落日,也见过折柳津的烟雨。李钦嗣会兴致勃勃地跟他讲路上的见闻,会买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塞给他,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他。

影的世界里,只有李钦嗣这一个太阳。

直到——

仇家寻上门来,杀手众多,招招致命。他拼尽全力护在李钦嗣身前,可还是有漏网之鱼。眼看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就要刺进他的后心,李钦嗣却想也不想地将他猛地推开,自己迎上了那把利刃。

“噗嗤——”

利刃贯穿胸膛的声音,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鲜血从李钦嗣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他明黄色的锦袍,也染红了影的眼睛。

“少庄主!”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将剩下的杀手尽数斩杀,手段残忍到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李钦嗣昏迷不醒,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山庄里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药石无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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