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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前世的他还需要一个临时锚点,如果责怪他的老师的话他就连这么一点自欺欺人也坚持不下去了——不过这个锚点也没什么用。)

某种程度上,艾利安对他老师的态度就有点像现在某些人对父母,算不上原生家庭问题,耿耿于怀,无法极端。

但他的经历太极端了,所以也就完全淡了。

第49章 确定

憎恨,憎恨。

那个词说出来是有多轻松,要放下或者拾起又是有多沉重。

你说得轻而易举,仿佛真正背负那些爱憎的存在不是自己。

可偏偏真正背负了那些东西的存在就是你。

如果说害怕自己扔出去的责任被否定,可难道谁又会想要被责怪想要被厌恶想要被排斥?

蝴蝶,蝴蝶。

你飞起来,把所有沉重的东西全部扔下。

你破开茧,把所有悲伤的过往全部褪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就是因为无法做出选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阁下。”

雌虫的声音沙哑似枯叶,“我就是如此无能,如此无力,不肯放下,不敢憎恨。”

那样的话好像真的能够捅穿心脏,每一滴血都会顺着血槽汩汩流出。

没有任何杀伤力地寂静流淌,徒劳无用地试图温暖刀刃。

如此的软弱无力,如此的自欺欺虫。

西尔万撕碎他的茧房、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他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仿佛已经背痛了那么多憎恶与伤痛的青年声线依旧是脱离尘世的干净:“所以你只会困死自己。”

雌虫对创伤的态度模糊在表达与沉浸之间,以此为安全屋的同时,又在渴求着谁能将他看见。

以两种背道而驰的方式尝试自救。

而看着艾利安黯然的样子,西尔万终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一开始其实就应该说的话,他到现在才终于肯说出口。

“……但无论如何,你的痛苦是真的。”

反复强调、表达的痛苦也是为了被看到。被确定。被处理。

因为难以得到确定感、因为从来没有被“看到”,受创者往往难以分割边界而将自己的伤痛和自己混淆。

比如说,将那些确确实实从天而降、和自己没有关系的痛苦确定为“因为是我,所以会遭遇这些痛苦”、“这些只痛苦是我自己带来的”……

艾利安无法确定自己的痛苦确实存在,也无法找到这些痛苦的根由,他无法建立一套完整、自洽的逻辑,又无法轻易推翻自己过去用那么漫长的生命构建出来的信念,至于错误地采取了自救的方式、总是在责怪自己。

雌虫的眼睛里总有千疮百孔,一片疮痍。流淌着属于他自己的已经死去的血。

所以那样红。

那些敞开的伤痛,就这样如同一具具他自己的尸体般陈列在他的眼睛里。

等待着被看见、被抚平、被哀悼。

他想要倾吐、被听见、被妥帖安放。

但是找不到出口。没有谁给他解释,没有谁给他安抚……也没有谁会为他哀悼。

最后只能伤害自己。一次次亮出伤口,试图得到“肯定”。

而在渴求肯定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否定了自己对外归因的可能性——因为那莫名的道德感,不敢去责怪一个“没有错”的存在——所以就干脆只责怪我吧,干脆就认为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缺陷、是我活该如此不幸吧。

界限真的被模糊。可如果被看见的真的是这样的“痛苦”的话……被肯定的,难道也真的是他自己吗?

“……是吗?”艾利安勾起唇角的样子竟然也像是在哭,“我原来是在等一句肯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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