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顾参商
“是的,阁下一直都是如此耀眼的存在……”艾利安喃喃着,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话的被他含在口中反复咀嚼着,仿佛真的能从中找到某个特殊的关键点——他还是拉着那个没有得到真正回应的问题不放,
“他感觉我的爱情完全建立在病情之上,他感觉我的感情无法恒久……但是他为什么会想到恒久。”
他是不是想要恒久。
他是不是想要他们之间的恒久……却又确定了自己无法得到。
不是“什么都没有”——是既然得不到,那就当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什么都没有。
【……】
“他本来不该想到这个的。但是他想到了。”
艾利安的掌心里长发流淌着,依稀熟悉的感觉,蛛丝缠绵的质感在一刻凭空生出点恶心的意思,好像他喉中也堵着一团糟乱的破损的蛛网,想吐但是吐不出来,已经变成了自己恶心但是没办法剥离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过去的青年握住自己的长发时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觉,那么喜欢的话,或者这样的质感真的足够舒适吧?
握着他的头发时唇角扬起的微笑、身上轻松的感觉不会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假的,为什么不被留下?
艾利安突然开始憎恨起自己。
为什么头发的质感可能更好一点?为什么不能更像他喜欢的样子?为什么把心都挖出去也不被看到不被相信?你真是个丑陋的、恶心的蜘蛛啊……
于是攥着自己长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掌心自己的发碾碎或者生生拔下,指尖也刻入皮肤、血液被阻断浅淡迟钝的痛——没有伤口,他咬着牙,那样用力,却没有真正伤害到自己。
不要伤害自己。他对自己说,西尔万会担心的,他会不高兴的。
你要保护好他的东西……哪怕现在他已经将你、将这件曾经的爱物舍弃。
……真是好笑,明明已经被丢弃了——而且你真的是他的爱物吗?这应该只是自欺欺人才对……
不,不要再想下去了。艾利安回忆着雄虫被自己抱在怀中、雄虫将自己抱在怀中时的模样,似乎依旧能嗅到他发间薄荷的清香——他猝然放开了手。长发滑落,荡起茫然而有气无力的弧度。
仿佛回忆中的薄荷清香真的能够唤醒神智。雌虫在脑子里的一团乱麻中艰难地揪出了那个线头。
“他否定了我们的未来……但他明明也说,有这个可能。”
他明明也说了,如果艾利安依旧是这个样子,未尝不可能将这份在他眼中全然“虚构”的爱意继续下去。
可他还是选择了拒绝,除了“可能性”、除了道德感,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他这样想?
【那些东西都建立在你自己清醒的前提下。】塞安打断他的思索,【重点一直都是阁下不能接受你的无我依赖、不能一直充作你的锚点。】
不是爱,艾利安从来就没有真正向西尔万示爱过。他们直接跳到了下一步。
重点在于,西尔万不愿意艾利安和他之间延续这段畸形的依赖关系,他希望艾利安独立、痊愈——
对他感情的“否定”,不过是基于对他病情的判断延伸出来的而已,其实并不是重点。
“所以他需要我怎么做呢?”艾利安似乎非常迷茫,“他有没有对你说?”
如果对方真的非要他离开、去发挥自己的天赋的话……
不,还是不能接受。这怎么会是西尔万牺牲自己感受的原因。
世界缺了谁都能继续转动。除了西尔万。
艾利安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零件,只是因为被西尔万看到才会有那么一点特殊。
【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塞安发现艾利安好像真的拿他当智障看,
【按照周期来算,阁下马上就要到下一个化蛹期了,你要快一点做出决定,不要让阁下的情绪真正延续到化蛹中。】
精神海、心理和身体的互相联系是始终存在的,虽然雄虫的精神稳定、不容易出现像雌虫那样精神压力带动精神紊乱的情况,但是在化蛹期这种极度敏感的时间段里,当然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为好。
看似平静的西尔万,在之前的对话中也有过过分激动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