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顾参商
而这种希望和过去的希望有着本质的差别。
如果说一开始的期待只是普通的医生对于病人的期待,正常的医生都会希望自己治疗的病人能够好起来——这样的情绪的话,
后面的期待就像是附加更多更复杂的其他感情,类似于亲人朋友乃至于爱人的期盼,更为深切、更为复杂也更为纯粹。
艾利安只能理解为西尔万还有什么想要从自己身上想要得到的东西,又或者说想要得到的感情回馈。
他不再把自己当作当成单纯的病虫、实验体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往自己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复杂的感情与期盼。
自己对于西尔万来说,是“特殊”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西尔万竟然并不奇怪艾利安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我的感情和期待,你总是有些过分敏锐。”
感情的回应……怎么不算是种索取?
“我对你的理解正如你对我所正在进行的——阁下,你需要我是什么样子?”艾利安只是问,
“你希望我成为你想要的那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然后再来向你表达如此坚定的选择吗?”
简直像是嘲讽的、阴阳怪气的反问。
这样对待他,这样折磨他,却要他百折不挠、在对方为自己制造的苦难之中磨砺出一颗闪闪发光的心,再重新送给西尔万。
西尔万却那样坦然:“或者真的就是这样。”
我想要的爱那样苛刻、完全且闪闪发光,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注定了无法得到的东西。
哪怕这份渴求最开始是因为你给我的爱闪闪发光才会产生,最后居然也选择将你否定。
——可我又那样自我地给你亮出了这样两个不容选择的选择,就好像放开你时你脖颈上的项圈另一头还一直在握在我的手里,因为现在的你无法满足我,就自我而果断地把你往着符合我想要的方向推开。
好像也完全不在意,推开之后你到底是按我的渴望走上那条我想要的方向,还是真的远远高飞、再也不回头看。
你说的,我想要的东西,好像永远也得不到的宝物。
为什么即使已经被你那样决绝地主动放进了我的手中,却还是要推开?
假如你想要一样东西,那就放它走。它若能回来找你,就永远属于你;它如果不回来,那它根本不是你的。*
而艾利安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被伤害。
他很高兴……自己看到了一点“希望”。
你在期待着我。你在渴望着我。
哪怕是我的爱。哪怕是那个爱着你的我,又如何不能算作是我的一部分、又如何不能算作是我?
这就是我啊。哪怕知道了你的所有温柔和残忍依旧会选择爱你的我。
“如果这是您想要的东西的话。”于是雌虫说出了无数虫说过的话,“那您总会得到的。”
“……你们为什么总是会说出这样的话?”西尔万茫然地、百思不得其解地提出了问题,
“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期盼。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是全部都能得到。 ”
连他自己都没有的信心,为什么其他人却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加注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他们总会觉得西尔万拥有一些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拥有的美好品质一样——虽然那些品质对于虫族来说或者也根本算不上美好——但反正就是这样对于西尔万来说,莫名其妙的想法。
“因为那是您想要的东西……当你想要什么并且为此付诸行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艾利安轻轻抬手摸了摸西尔万的发尾,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雄虫蜷缩在自己怀中,艰难地呼吸、艰难地承受着自己吻的样子,
可此刻的情绪不是情-欲,只是爱怜。
美丽的灵魂,琥珀中的蝴蝶。
脆弱的蝴蝶,轻轻一碰就会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却又那样坚韧不拔地走在自己为自己选择的路上,始终不愿意对命运低头。
如何不爱怜?为他的强大,为他付出的所有——为他站在那一条铺满血泪的路上,再也没有回头看。
可你又何必非得用自己的牺牲去换取那些?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供你利用,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愿意成为你行在那条路上的消耗品。
我们走不上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