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顾参商
这算是好事吗?他的师弟在对药师阁下保有极端的偏执的同时,也被药师阁下如此深入地了解着、控制着。
看起来他并不因此感到开心。但卡斯帕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不满还是因为痛苦。
佩勒格林当然也能看出来一点。
他只是忙,又不是死了。好不容易回来的学生多少还是要关注一下的。
只是到底能关注出来个什么结果还是得另说。
……只能说很危险。
更成熟、对西尔万也更了解的佩勒格林能看到的当然比懵懵懂懂、虽然生过虫但是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感情”这种东西的卡斯帕多,自然也就更能看透这段关系的扭曲异常。
过去他还想着如果自己的学生很快就要死去,那怀揣着这样的一段温暖的感情、体验过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东西才离开,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问题在于西尔万已经把艾利安给捞回来了——那他对药师的感情就只能算是个大坑了。
佩勒格林不可能去思考药师“是不是”“有可能”对艾利安有感情,他只知道绝大多数天枢裔即使相信感情、即使自己愿意去体验感情,也只是维克多那样的体验派,药师不可能给出艾利安想要的东西。
……他其实也不觉得艾利安是会莫名生出那样的妄想的类型,可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那样期待着呢?
以及,西尔万又是为什么会如此了解艾利安、会愿意如此精到地控制着艾利安呢?——不管实验体再怎么重要,也有其他更强势、更能够直观达成目的的手段可以用,何必如此回环迁就。
阅历实在比卡斯帕深了太多的佩勒格林简直每次想到这件事、看到艾利安对药师表现出来的感情和期待就想去联系下西尔万。
不能说是要个解释要个说法、虫族没有什么为感情为精神状态要个说法的道理,要说以他现在和艾利安的尴尬关系也没有这个资格,只是他实在头疼,也必须得为这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负责。
如果能无疾而终反倒是件好事,可按照艾利安这个情况,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他真担心他们两个最后闹出什么大事。
而这次截收到西尔万终于向艾利安发起联系的信号,佩勒格林也是放弃了纠结、直接和西尔万摊开来说了。
“……”
对方能看出这些倒是并不令西尔万觉得讶异。爱情对于虫族来说是非常罕见的词语,但爱情的存在本身并不是罕见的,天枢裔有什么样的见识都正常。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情的。”
在这种事情上不好强求体面,可有些事情确实也没必要强求一个结局。
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佩勒格林难得在西尔万面前露出了微妙失态的无奈神情:“……我的学生我自己清楚,你的意思是顺你的自然还是他的自然?”
“在我的接受范围内,顺他的自然。”
很好,很正常的思路,简单来说还是按照西尔万的意思来。
“他没那么容易放下你。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放下你。”佩勒格林平铺直叙,“你确定他离开你之后会恢复正常而不是更加偏执?”
不管到时候哪一方先“释怀”——或者可以用得上这个词语?——只要另一方放不下、甚至偏执地想要将自己的渴望付诸行动,这段事就结束不了。
其他的天枢裔如果因为什么东西昏了头了,他们压压下来也就算了,西尔万这种特殊情况是他们能压下来的吗?
尤其另一半对上的是首例有机宝石,西尔万偏偏没有把他困在身边、而是选择了放手(他并不知道艾利安严格来说是被赶出来的)任由他使用自己的能力,那未来发展起来也不会比西尔万更好处理。
西尔万还是把虫想得太正常了——和军部的接触太少就是会产生这种问题,工作合作方面能够一切正常不代表他们本身的性格就“正常”,倒不如说能在这样高压的工作环境下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状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不正常。
西尔万要说艾利安是这个情况是生病了那当然没问题、佩勒格林也赞同这一点,
但是他也得清楚,艾利安即使是在正常情况下也并不是那么柔和舒缓、会将已经放进心里的事情放下的类型。
艾利安确实类似一张白纸,可这张白纸的边缘却锋利的足够割开喉管。
谁会相信一个从事暗杀、在特密机动中进行各种隐秘行为的虫会是真正纯洁无暇的呢?他只是坦然地接受这一切的颜色的涂抹而已,就像他也将自己变成透明、藏入到一切需要他隐匿的环境之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