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比观
“谁去开下灯!”
“天哪,是向探员!快!快!李医生来看看!”
“李医生,怎么样了,我现在叫救护车。”
“天呐怎么会这样!”
“不用了,去打电话给监管局,他——已经死了......”
“轰隆——”又一声惊雷响彻整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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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临区监管局。
一名长发监管员双手抱臂倚在门口,右手食指在胳膊肘上焦躁地点着,时不时看一眼腕表。
“嚓——”直到面前响起一阵尖锐地刹车声,长发监管员终于松了口气,恭敬地上前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一位老者紧蹙眉头下车,没有与监管员有任何交谈,只偏了偏头示意其尽快带路。
一路上,办公室里的探员们看到来人后都避开了视线低头跑开,鹌鹑似的反复翻看手里的文件,一边翻还一边偷偷打量。老者也没有计较,脚下生风一路直奔着二楼最里层的监室去了。
紧闭的铁门被打开,带动空气中翻腾的细尘,二人一前一后跨进监室。
“就是他,陶主任。”监管员低声说了一句,反手带上沉重的监室门。
监室探灯昏暗,审讯桌前或站或坐了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探员,正在问话。坐着的探员见陶主任来后都连忙起身,把空位让出来,陶主任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下,打量起对面座椅上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发色较浅。他垂着头,呼吸急促,脖子上扣了一个特制的黑色项圈,在白皙的皮肤上非常扎眼。他的手被拷在身前的桌子上,腕上还有微微的压痕,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
看来是已经被审问过了,陶主任心里这么判断。随即凝神,原本眯起的左眼倏然聚焦,眼珠竟像迅速凝结的冰块,一瞬结成一颗质地坚硬的宝石,那颗新的宝石眼珠透露出金属的色泽,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大约过了半分钟,眼中的光芒退去,但是陶主任的眉头仍然紧锁,随即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叫陶启宏,是中央城监管院执法长。”良久,老人缓缓地开口:“昨夜,我接到东临区向上申报大区内发现一名未登记的异种,连夜从中央城赶到这里。经检测无误,你确是异种无疑,按《异种管理条例》第1.1条,我们有权对你实施逮捕。并且,我们怀疑你谋杀监管院一名探员,根据《异种管理条例》第5.6条,杀人属于重罪,量刑需经过中央城审判院评估,你是否需要辩驳?”
少年似是刚受到过惊吓一般微微颤抖,听了这话终于茫然地抬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异种......我是人类,我没杀——”
“还在这装傻!”一个站着的探员发狠地一拍桌子,“陶主任,这小子一直在谎称自己连异种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笑话!这年头了居然还有未被监管的漏网之鱼,真够能藏的。”
“我没……没撒谎……我不……”
“异种,源自非人物种的拟人态异变,拥有超常的本能天赋。”陶启宏没有理会少年的解释,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沉沉开口:“这种有天赋的异种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伤害普通人类,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因此,无一例外,你们必须接受管控。而我们监管者,正是为了监管你们而存在的,左眼的宝石是我们的标志。”
他眼睛里又一瞬闪过金属的色泽,仿佛一只捕猎的野兽。
一个站在角落里手上带着手环的探员不禁打了个哆嗦,紧张地低头把手里的资料折起一个角。长发监管似乎不太满意这个说法,挑眉抽走了探员手里的资料递给陶启宏,顺道换了个位置把他挡在陶启宏的视线之后。
陶启宏只翻看了两页就抬起头:“谢衔枝,23岁,物种不明,天赋不明......”
“昨夜中央城监管院的向柏宇探员受邀去你家参加晚宴,却于深夜从三楼坠亡,他身上还有被殴打过的痕迹。事发时二楼的宾客都能互证听到了彼此的声音,没有听到有人从楼梯上下来,也就是说,当时三楼只有你一个人——”
“我......”谢衔枝声音颤抖,话都说不清:“我不知道,我没有......我的手也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陶启宏再次打断道:“案发现场除你之外的6人都是普通人类,他们的序线均无异常。”
“序线......序线又是什么?”
陶启宏有些不耐烦地眯起眼睛,长发监管见状开口解释道:“你可以把序线理解为一种监管手段,它只存在于普通人类身上,监管者和异种身上是没有的。只有监管者可以看到序线,这也是我们能快速认定你是异种的最主要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序线会随心念而动。普通人只要起了歪念,序线就会发出警报,换言之,我们甚至可以在他动手之前就预判到他的动作,及时把犯罪扼杀在摇篮。”
“而从昨晚到现在,那栋房子里的人序线都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没有序线的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谢衔枝:“很显然,不管是从作案条件、还是作案可能性来看,凶手都只有可能是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衔枝似是已经不能再接受任何离奇的信息,他感觉这个世界都疯了,或者说是自己疯了,痛苦地把头埋在桌子上。
“呵,我看不上点手段他还真不愿意交代了!”一边的探员见主任与监管都不说话,提议道。见陶主任默许,便把电击控制器交到了他的手上。
“你们要干什么,我真的没杀人,你们要屈打成招吗!”谢衔枝疯狂摇头,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按下了那个按钮。
电击器连着他的项圈,无数根针仿佛一瞬间扎进他的身体,在血肉中不住来回穿刺,皮肤好似撕裂般地疼痛。他猛地俯下身想用手把项圈扯下,可手腕没有力气,手指连张开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蹬着腿,喉咙传出压抑不住的低吼,额头抵着桌子边缘拼死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