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比观
谈睿说话已经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众人没有再跟他搭话,任由其在一旁发泄心中的愤懑。盛槐谷看着他陷入沉思,谢承允今天格外沉默,听了这些话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那个署名x,恐怕并不是字母,而是一个叉号。北区以x-0为原始中心坐标为文物标记定位,这还是谈先生独创的方法。”季珩补充道。
毋庸置疑的是谈睿的确对于文物保护工作非常上心,一度到了痴迷的地步,走到这一步实属令人惋惜。
但是显然,事情并未结束。
“既然他不是把向探员吊在那里的人,那这个人又是谁?”李川问。现在通过排除,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无论是谁他都觉得很难以接受。
“这个人,昨晚之前恐怕也没有动杀人的心思,可是偏偏,在她上楼的时候,就看到向先生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她看到供台里的东西后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知道,长梦香可以让序线暂时摆脱监控,于是意识到,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对向先生实施暴力,又去书房里取了麻绳,把向探员吊在三楼栏杆上,没有多看一眼就下楼了。明天,大家出门就会看到一具尸体挂在三楼,就算有监管来检查,看在序线正常的情况下只会以向先生醉酒后自杀收场,本来应该是这样......”季珩继续推理。
“但是你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多此一举地把绳子解开了。你更没有想到的是,五年来都跟正常人一样的孩子,居然会是一个异种!苏管家,是这样吗!”
谢衔枝从进屋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眼泪终于憋不住,几乎涌出眼眶,颤抖着坐立难安。
李川也是一副震惊无比的神色,谢承允终于是看够了闹剧般地闭上了眼睛。
“恐怕是因为,花火会。”季珩皱眉道。
苏芳苓并没有意图狡辩,听到花火会三个字后更是苦笑了一声,看着身旁的谢衔枝低声道:“你说你,怎么就会是一个异种呢?”
谢衔枝身体猛地一怔。
“如果你不是异种,那就算是谈先生解开了那绳子,最后也能说成是意外坠楼,可你偏偏......”苏芳苓的声音非常温柔,并不是责怪的语气,但这低沉柔软的话语竟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扎进谢衔枝的身体里。
“苏姐......”谢衔枝哀声道,眼里全是祈求的神色。
“是我,是我把向探员吊在那里的。”苏芳苓没有挣扎,直接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但是,请允许我保留花火会里发生的事情,保持沉默是我的权利。”
花火会是一个民间的女性互助组织,各行各业的女性汇集在此,互相贡献资源与价值互换。探员调查到前不久苏芳苓突然与其中成员来往密切,而那成员似乎就来自中央城。
“当然,但是到了法院,你的陈述方式可能会影响量刑的轻重。”季珩点点头没有多问。
“我明白,不劳监管费心。”苏芳苓脸上有些疲惫。
“昨天,我从谢先生房里出来,上楼时看到向柏宇倒在栏杆边,香炉里燃着长梦香,就知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没有犹豫我就动手了,我勒住他的脖子,但又不限制他的手。我故意的,就是要让他感受这种慢慢窒息的痛苦......为她......”
苏芳苓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释怀地笑笑:“我不后悔,这是他应得的。”
“昨晚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房间里,等待第二天有人发现尸体。结果半夜居然听到了一声巨响,我那时并没有睡觉,所以第一个冲出房间,就看到他竟然掉下去了,而我的绳子还留在楼上。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就算是伪造成意外坠楼也不会查到我序线有任何问题。我在众人出门的时候喊'楼下好像有东西'让所有人都往下看,自己则假意要去开灯向上跑。衔枝要拆手上的束具还要费些时间才能上来,我收了绳子,草草把猫窝缠回去,途中还被热熔胶烫伤了手。几乎是刚做完,小少爷就从书柜后出来了。我装作刚来找他的样子......”
“苏姐......”谢衔枝早已泪流满面地,声音颤抖。
“衔枝,我今天不和你说话不是在生你的气,是在生我自己的气。”苏芳苓的手轻轻拂过他眼角的泪:“是苏姐对不起你啊,要是我没做这些,你也不会被抓去,他们对你很不好吧......”
“不是的......不是......”谢衔枝把脸埋在苏芳苓的肩头,泪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角,苏芳苓一声叹息,手环过谢衔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屋外好像又开始下雨了,漆黑的夜空被乌云层层包裹,透不出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