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比观
“一点也想不起来?5年前的所有画面?”
“一点也想不起来。”
季珩沉沉凝视着那手,若有所思。这很奇怪了,5年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身手很好、记忆全无、还有锋利的翅膀......5年前,正好是......
今天早饭时在饭桌上说的话......实在是很难不那么联想。
一套康复流程终于磨磨蹭蹭地做完了,谢衔枝小心翼翼地前倾身体:
“季珩,我今天是不是很听话了?”
“......”
“现在有多看得起我一点了吗?”
“......”
见季珩不说话,谢衔枝皱着眉眨巴眼睛:“我明天就好好学怎么打电话,你别把我看扁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也能跟你们一起查案的......”
豆花适时地垫着脚走过来轻巧地跳到谢衔枝膝盖上求摸摸,肚皮向上仰躺着在空气里踩奶,喉咙里舒服地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居然还在纠结没让他去东城学院查案子,一人一猫真是两个祖宗。
季珩思绪被打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性格到底如何和大反派挂钩呢......他去书房找来一本像砖头一样的历史书,勒令其有空琢磨这些不如先多读点书,然后就回房关上房门。
谢衔枝没得到直接肯定的回答心里更失落了。洗漱完就早早抱着豆花上床,费劲地翻开那本厚重的历史书,他直接顺着索引找到了自己最想看的内容,鬼鹫蓝羽。
书里只配了一张黑白简笔画像,那是一个阴翳的少年,獠牙看起来凶厉可怖,它翅膀大张着好像锋利的刀刃般。
怪不得季珩他们乍一看会觉得自己是他呢,翅膀还真有点像......
谢衔枝又去看旁边的注释:鬼鹫蓝羽,于天授历238年以轮回境镇压于监管塔下。
天授历238年?今年正好过去300年,都已经这么久了,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不也早就该死了吗......
谢衔枝边揉着猫头边接着往下看,看书上写人类是如何团结一致把鬼鹫蓝羽捉拿的,捉拿的过程并没有很详细,巨大的篇幅都用来歌颂人类精神了,这么空泛的文字让困意一下就席卷而来,谢衔枝就这么一手抱猫一手抱书地睡着了。
结果当晚,他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梦中他是一只在空中自由盘旋的大鸟,轻风吹拂过柔软的羽毛,舒适得微微颤动着。但是,他突然一头扎进了捕兽网中,突如其来的束缚让他彷徨无措地横冲直撞,却被结实细密的网勒紧,他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手在拉扯自己的羽毛,漂亮光滑的羽毛被生生扯下很多。
好多人......
翅膀被迫展开,数十根钉子狠狠将它们钉在地上,鲜血在羽毛上晕开,撕裂般的剧痛令他控制不住地挣扎,可那挣扎让钉子把翅膀上的伤口划得更大了,他忍耐不住地发出一阵惨烈的悲鸣。泪水打湿眼眶,视线模糊了。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周围人的样子,但是,他清晰地看见所有人的左眼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闪着各色亮光,他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但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最可怖最灼热的刑具。
他在剧痛中勉强地眯着眼睛寻找,害怕找不到又害怕找到。但他还是看到了,远处有一颗熟悉的亮晶晶,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颗,像烟火一样的色彩,会在暗夜中悄然流转,他不会认错。
为什么?为什么?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心口钝痛,绝望像藤蔓一样把他包裹,钉子已扎满全身,他浑身挪动不了分毫......
“!”谢衔枝醒来的时候额头凝满了豆大的汗珠,眼角还挂泪大口喘着气。
太真实了,真实到好像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那种疼痛与绝望,让他此刻心脏还狂跳不止,喉头痉挛,半天都吞咽不下一口口水。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看到他会那么痛苦,那颗眼珠很眼熟,好像是......
突然,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好似有一万根钢针直直扎入手臂,剧痛无比,还毫无力气。他尝试挪动一下却是更加剧烈的刺痛感,忍不住地呻吟,豆花吓坏了般喵喵叫着围着他团团转。这动静终于把正在做早饭的季珩吸引过来。
“怎么了?”季珩蹲在他床前。
谢衔枝死死咬着唇,泪水不受控地滑落,浑身都微微颤抖着,手却像被钉死在原地挪动不了分毫。
“手......手好痛”
季珩帮他轻轻揉了揉手臂,片刻后,手上的刺痛感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麻意,像很多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但好歹谢衔枝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慢慢坐起了身,手也能微微抬动两下。
“应该是你睡觉的时候又一直压着血液不循环,所以手麻,一会儿就好了。”季珩帮他轻柔地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