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比观
还是得逃......万一他们又站起来......
得逃,得找季珩......
谢衔枝慌乱地转身,就见季珩严肃无比地站在自己身后,一直在注视他。
他在这里?
他怎么在这里?
谢衔枝一瞬闪过得救了的安全感,但紧接着,他察觉到不对。季珩脸上的怒意好像并非是冲着刚欺负过自己的人,而是自己。
谢衔枝感到浑身冰凉,更想逃了。
他生气了......
他怎么生气了?因为自己打人吗......
可是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大喘着气,刚才的打斗好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身体负荷不来心脏狂跳,心悸的恐惧感让他嘴里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回事......身体有点难受。他没办法,只好脚步虚浮地朝季珩靠过去,颤巍巍地抬头看他。
没等他站稳,季珩一把掐着他的后颈往车里走。
掐着他后颈的手力气极大,他走得飞快,谢衔枝感觉自己几乎是在被拽着往车里带,然后一把丢进了副驾,合门的动静吓得他一个激灵。
一路上他脑子都一片空白。
说点什么啊......快点解释啊......他怎么什么话都不说......我怎么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车子停在监管局门口,谢衔枝已经惊恐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泪不住地流出来。
季珩拉开副驾车门,严厉地扯着他的手要把他从副驾拽出来,但谢衔枝却突然死命往座椅靠背里钻,用腿拼死抵着门框不愿出去,嗓子哑得惊人:“你要干什么?”
他记得,半个月前他也是这么被车送到这里,然后被关在监室里被人审问了半天。
季珩不由分说地掰开他抵着门框的腿把他拽出来,不管他挣扎和叫喊地拖着他上了三楼。
是隔离室。
季珩把他一把丢进去,没有开里面的灯,就关上了隔离室的门在外上了锁。
季珩回到办公室,胡乱地摸出一根烟点上。办公室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烟头亮起的一点红光。他吐出一口烟圈,按着太阳穴。
葛佩瑶对谢衔枝的训练是他安排的,今天的花臂男也是他安排的。
全是为了试验。
那天早饭桌上,他跟谢衔枝说“不那么早下判断”,所以他留了一周的观察时间,可越是查越是觉得脊背发凉。这些天他一直忙着搜索各种资料,却发现五年前中央城竟真的发生过一次地动......五年,这个时间点就这么恰如其分地和谢衔枝到谢家的时间重叠了,偏偏就这么巧,实在是不能细想其中的联系。
能轻易划破监管者坚不可摧的结界,毫无训练痕迹却能单挑这么多个子比他大很多的人,他毫不知情的前半生,还有那个噩梦......这太诡异了,所有的不寻常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应该把他交出去......
这是他作为监管的职责所在,为了所有人类与监管者的共同利益,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现在看起来无辜看起来毫不知情,也许并非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因为他真的缺少了那段很关键的记忆,又这么巧地被人捡走富养了五年乐不思蜀了,那回归了正常社会,一旦想起来呢......
可是毕竟他现在真的还没有想起来,以后能不能想起来也说不定......他还愿意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感受与情绪。
又或者真的只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的误会呢……
那对他太不公平了。
季珩揉了揉太阳穴,打开隔离室的监控。谢衔枝还在门口,在一片漆黑中缩成一小团紧紧贴着门,手还无力地在门框上扒拉。隔离室里全是海绵他再怎么扒门声音也传不出来。
真可怜。
季珩扶额,又心软了。
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真的很分裂,一边把他当作穷凶极恶的潜在犯时刻提防着,一边又觉得他性情率真得毫无任何隐瞒的余地,蠢笨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