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冬时叙
叶无筝平淡地说:“没钱了,换些钱。”
谢谨玄皱眉:“那也不能当你的东西。”
叶无筝在他面前摊开手:“还我。”
谢谨玄握紧木钗:“不行,我们走,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叶无筝:“……”
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板看着这对年轻人为了个不值钱的玩意争来争去,眼瞧着竟然要争出一场赶人戏台子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叹气道:“姑娘,这钗子你还是别当了,当也当不了几文钱的!”
叶无筝:???
昭华亲手雕刻送给她的,竟然只值几文钱吗?
叶无筝说:“老板您再看看,这是上好的木料。”
甚至是天宫的神木!有灵气的!修仙之人戴着这根簪子有助于修为增进,寻常百姓戴它亦可强身健体!
老板摆摆手:“不用看了,再好的木料,它也是发簪,太小,不值钱的。”
叶无筝继续解释:“老板,我这个木簪和其他木簪不一样,它是有神缘的,跟天宫的神君有关系。”
老板一脸看江湖骗子的无奈表情看着叶无筝。
叶无筝:“……”
她向来脸皮不够厚,此刻也没办法再坚持。
叹了声气,认命一般,叶无筝说,“好吧,那我走了。”
垂头丧气准备离开,转身,却发现谢谨玄站在原地定定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被伤害的悲痛。
叶无筝好无奈。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淡声道:“把簪子还我。”
谢谨玄脸色阴沉:“这发簪是昭华送你的?”
叶无筝依旧平淡:“是。还我。”
谢谨玄仿佛被她的漫不经心刺激到了,眸光骤然凌厉,手指用力,“咔哒”一声——
木簪在他手中断成两半。
第7章 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叶无筝惊愕地看着就这样断掉的发簪,一时间愣在原地。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讶,又或者说是实在没想到谢谨玄会掰断她的簪子——他有病吧!
叶无筝胸口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深呼吸也无法平复,看着那两截木簪,她冷着脸,快步走出当铺。
太阳已经落山,只余傍晚的微弱光晕维持视野。街道两侧,一盏盏苍白色的灯在依次亮起。
叶无筝走的仓促,速度快,脚步也重,鞋底踩在青石板路,发出“哒哒哒哒”的焦躁节奏。
她真的很生气!
谢谨玄究竟想要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今日一整日都在装疯卖傻,恨不得脱光了去演绎他如何失忆!苍天啊,她昨晚就应该把谢谨玄留在荒山野岭任凭风吹雨淋虫子咬死无全尸!
叶无筝越想越生气,走路更加怒气冲冲。
谢谨玄也生气。
他胸腔里憋着一口气,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来墨水了。
谢谨玄迈出当铺,恶狠狠地将木簪扔进一旁废物桶中,然后怒气汹汹跟在叶无筝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胸腔因为怒火而不断起伏。
两个人的影子和夜色融为一体,在苍白光线下时隐时现。不知不觉,顺着刚刚去昭华庙的这条路,叶无筝路过了医馆。
她满心内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折返回医馆门口,敲敲门。
“咚咚咚。”
斑驳陈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缝隙中,叶无筝看见了大夫略显苍老的脸。
大夫惊讶:“是你啊。”
叶无筝露出抱歉和窘迫的浅笑:“是我,大夫,我来还白天的诊金,但是我……”
她没有钱,于是想来帮大夫磨药,用体力活抵诊金。
也不知道大夫会不会同意。
叶无筝心里忐忑万千,却见大夫和蔼地笑了笑,道:“你的诊金已经有人付过了,你不用付了。”
叶无筝愕然:“付过了?”
大夫面上更为和善,毕竟面前是个将死的年轻人,他哪里还有理由不宽容呢?
“是啊,付过了,你这几日就不要再为钱财之事烦心了。”
“年纪轻轻身患绝症,也和你平日里思绪过重逃不了干系啊。”
叶无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