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史伯凌
瑶娘:“姑娘这是……。”
苏念慈抿唇,她看着瑶娘温和道,
“风华君,容王晏,”
“我要见你家主人。”
……
三楼。
高台窗处月华,风揽便是万家,如此,便是周京,风华。
“苏姑娘,主人有请。”
房间内,苏念慈一人站在书案前,瑶娘将她送入三楼此间后便恭敬离去,连秋云都被拦了下来——
风华台此处,是主人私地,常人,不得进。
……
不知何时风起,苏念慈静静坐下,她面前是笔墨纸砚,对面则是一处千里江山赤日屏,灯火摇晃,月华倾斜,屏中人影静静,似如赤江横波,千山浮光。
她要见的人,就在对面。
此刻,她未带帷帽,他未带面具,一屏之隔,他们对视。
“听说,你要见我?”
终于有人说了第一句话,其声淡而清润,温和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地冷意。
苏念慈闻言垂眸,女子挽袖提笔,挥墨时平静又带着温柔,“中秋将至,众人皆盼月圆,以此求得阖家欢乐,”
“殿下,也作此想吗?”
女子声音轻轻,气质内敛温柔,可说话间笔下动作却不停,折袖点墨,提笔起合间气度尽显,似乎张扬在心。
殿下?
屏风对面,青年不自觉抬眸,男人指尖微捻,第一次对她生出了警惕,微不可察间还有几分兴趣。
苏家为保皇党,中秋宫宴陛下意欲赐婚,或许会牵扯到苏家女,可风华君,容王晏,他与这苏家长女素昧平生,便算是了解到太子晏封号曾为容王,她又如何知晓风华台和自己有关。
她究竟是缘何知道他的身份,又为何,出此言语。
“你究竟是谁?”
“如殿下所知,苏家,苏念慈。”
“苏姑娘,你知道孤问的是什么,你是个聪明人。”
“殿下,”
轻轻“嗒”一声传来,苏念慈停墨搁笔,女子望向屏风赤日,语调平静至极,
“早闻您博览古今,通晓时事,又掌戏楼,涉猎颇广……不知您可曾听说过,有一古戏,名为,夜魂惊梦。”
……
夜魂惊梦,是个诡异的老戏本了,说的是一个樵夫上山砍柴,不想忽遇大雨,山路难走,加上夜色昏暗,他一不留神就走错了路,从山坡跌落,失了性命。
夜雨敲敲,身子留在了山底,樵夫的鬼魂却还想着家中等他回去吃饭的寡母,于是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迎着雨势的波动和天光的指引一直走,走了好久好久,竟真让他走出了一条路来。
他背着柴走回了村子,路遇一孩童蹦蹦跳跳,擦肩而过时觉得无比陌生而熟悉,于是他停步,看向那孩童,轻问细探,摇摇难信,柴火压鬼,恍然跌坐。
他竟是,走回了三十年前,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躺在树下昏睡的孩童从梦中惊起,他的父亲背着柴火好笑道,
“你这娃娃,非要赖着跟我上山砍柴,好不容易来了,还偷懒睡觉,瞧你,做了什么梦吓成这样?”
孩子嘿嘿笑了,他说,“记不清了。”
父亲无奈摇头,背着柴火引着路,叫他跟上,天要黑了,似乎还要下雨,他们得赶紧些下山。
这戏的最后,是天色昏昏,山路阴沉,孩子主动走在父亲前面,
他看着远处湿润的炊烟哽咽地说,
“爹,别走那条路,下雨了,危险。”
……
屏风对面,钟离晏不自觉笑了下,有些荒谬的同时又觉得,有意思得很。
“苏姑娘的意思是……你曾做了鬼,如今,又回来了?”
苏念慈勾唇,她语调温柔,又带了几分平静笃定,
“殿下不必这样想,或许,您只可当我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我知晓了些事情罢了。”
“苏姑娘,”
钟离晏看向屏风后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青年轻轻勾唇,眸中终于多了些几分认真,
“这世间神鬼预知之事莫测,姑娘为何笃定,孤会信你?”
苏念慈眨眨眼,她看向窗外高高的月色沉默了一瞬,随后对他认真道,
“在梦中,我信了殿下,于是此刻,殿下应该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