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桂花添镜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弄得他好似真的很糟烂一般,他的妹妹他怎能不疼?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揽上妹妹的肩膀:“兄长知道你受了委屈,你瞧,这不赶紧带你去讨公道吗?这事儿我已经禀了爹娘,待咱们回去,就同爹娘一起上邵家的门。”
宋禾眉枯了一半的心竟被这几句话点燃了生机,一双眸子也闪烁了光亮:“当真?”
“这哪里有假?”宋运珧恨不得举起手对天发誓,“那些个不干不净的女子是断不能留的,但邵文昂的为人你是知道的,难道就因一个通房,你就要将他弃了?你舍得吗?”
那点光亮随之被压灭,荡然无存。
宋禾眉不说话了。
但并非是因为舍不得。
有时候这人的心思很奇怪,有了昨夜的事,她便隐隐觉得扳回一城,昨日发现此事时的作呕感,竟也被暗暗的畅快所替代。
她忍不住去想,若是邵文昂与爹娘兄长知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期待,并因着期待而觉隐秘的爽快,可她却不能将此事说出来。
倒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而是——喻晔清。
她暗暗抬眸去看面前人,竟发现,喻晔清也在看着她,墨色的眸中神色复杂,让她分辨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反正那双墨眸,是没有昨夜那不受控制的涣散更诱人。
是在害怕吗,害怕她将昨夜的事说出来?
还是在可怜她,怜她无能为力之下竟用自己的身子来报复。
但她的沉默,却是让在场的二人认做是默认,宋运珧松了一口气:“听话,上马车罢。”
宋禾眉没拒绝,被他小心翼翼地搀着扶着送上了马车。
宋家出行的排场向来很大,但此刻毕竟是寻私逃的新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故而只一个车夫带两个丫鬟,走的时候并不会引人注意。
一向孤寂的屋舍重新安静下来,喻晔清看着离开的马车,宽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无力感将他彻底笼罩,反复提醒他的无能。
他不该让她走的,方才应该不管不顾将她留下来。
可他最该说这话的时候,他犹豫了。
他配不上她,昨夜也应该劝住她,不让她冲动。
喻晔清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却是瞧见了从屋后缓缓走出的马儿。
这是昨夜她骑来的,但好像谁也没想起来它。
它丢在了这里,游离在外,就像他一样。
但下一瞬,理智被冲动盖过,喻晔清眸色沉了沉,上前几步翻身上马,追随上马车离开的方向。
宋禾眉顺着马车车窗瞧向窗外,不言不语。
宋运珧一劝起来没个停的时候:“好妹妹,通房真不算什么大事。”
宋禾眉突然回头,问出了自己一直未曾注意的事:“兄长,你有通房吗?”
宋运珧直接被问懵住,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哪有跟妹妹说自己房里事的道理?
宋禾眉点点头:“那便是有了。”
她扯了扯唇,意味深长道:“难怪兄长这般体谅他。”
也是难为嫂嫂了。
宋运珧被她说的一噎,确实是有些恼了,可他自小到大没对妹妹发过什么脾气,即便是再恼,他自己叹两口气,也便过去了。
他讪笑着,将她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突然道:“眉儿,你那套头面呢?”
他当即冷了脸:“莫不是被人偷了罢,不成,我得给你找回来,那可是你刚出生的时候娘就找人给你打的,专为你出嫁备下的。”
宋禾眉见他认真模样,无奈抬手拉住他,随意遮掩两句:“掉哪了罢,不重要。”
她幽幽道:“为出嫁备下的吗?那哪里是为我准备的,是为我未来夫婿准备的罢。”
“难为娘亲了,从我生下来起,便为她那素未蒙面的未来女婿备下这样一份厚礼。”
嫁妆,那便是得先嫁了,才有嫁妆。
若她此生不嫁,还会专程给她打头面?既是用来亮相给她未来夫君瞧的,又如何能说成是给她的?
宋运珧有些听不下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手足三人,娘亲最疼爱的便是你,那黄金头面给了你,不也是给你到夫家的倚仗?让你不必手心朝上,不必看人脸色。”
宋禾眉转头看向他,杏眸之中带着淡淡嘲意:“与其给我黄金头面,不如允我和离归家,可是哥哥啊,你们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