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世界唯一的稀血人类 第4节 咕噜米
“什么情况?”
洛基拿着烤好的鱼肉走过来,这两天一直都是他在照顾顾丝。
红发男人的气质轻浮,对女孩子却很周到,洛基是唯一会关心她,找草药治疗她的伤口,在夜晚哄她睡觉的人,让顾丝想起了妈妈。
“今天找了点野菜塞到鱼肚里,应该没有腥味了。”洛基说完,便注意到顾丝被掐红的脸蛋,有些好笑,“看来是有人先我一步了?”
顾丝露出有些歉意的眼神,指向阿彻站的位置。
洛基笑得耸肩,揶揄地摆了摆手,顾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哪儿还有人呀,阿彻早就不见踪影了。
一晚上没吐也没发烧,第三天早上,顾丝重振精神地起床了。
洛基照例来检查她的伤口,解下顾丝的绷带,猎人摘去手套,那双持剑的手抚上来时,有种微妙的粗糙感。
“冷了,还是又疼起来了?”
洛基撩起眼皮,看着她。
顾丝喘了一声,她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受,自己的脖子有一片分外敏感的区域,离伤口很近,一碰就会想笑,还有股别的什么感觉。
顾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痒痒肉在这里,她不想让洛基碰到那里,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她比划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了个“痒”字。
“正常,我得给你抹药,不然伤口总是好不了,”洛基见顾丝又开始躲,不由得笑叹,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不配合我可不行啊。”
她不是那个意思……
顾丝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洛基明白她是不愿意让人碰到她的下巴那里,这也让顾丝开始反思,她的表达能力有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别人迅速理解她的意思呢?
对了,可以试试写字!
虽然是流浪儿,但原主每周都会去倾听教廷的礼拜,跟着牧师学会了自己的名字和常用语的拼写。原身的记忆已经和顾丝融合得差不多,她不至于成为文盲。
今早顾丝在湖边洗漱,看见自己的倒影,发现她现在的眉眼也和前世的容貌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变为了璀璨的金色,如同日光编织的金线,末梢微微打着卷。
原身的记忆里,在奥古斯塔王国,金发女人是备受推崇的。
因为这天赐的美丽发色,其实本来有过几对夫妇,想要收养原身的,最后却统统出了意外——不是在夜晚暴毙,就是突然搬到了别的村庄,再无音讯。
如今她跟着四名战士一起行动,顾丝整天都是风尘仆仆的,这头漂亮的长发也被养得很毛糙。
顾丝不太在意外表,手指把头发理顺,看得过去就行了。
上午,一桩突发的意外让顾丝坚定了用写字沟通的决心。
起因是他们在林间赶路,惊动了一群在洞穴躲避太阳的亚种,猎人与它们展开战斗。
一只亚种从洛基右侧袭来,顾丝明明看到了,却因为没能及时示警,差点让亚种的指甲刮伤自己。
“废物,连叫出来都不会吗?!”阿彻射来一支银箭,穿透亚种的心脏,凶恶地呵斥她。
顾丝有点受伤。
她一紧张就会失语,这是心理问题。
顾丝在午休时找到缪礼,教廷的圣职者在这个世界属于高文化人群,她看见过这位圣子靠坐在树荫下读书,偶尔也见到他握着钢笔书写着什么。说来,顾丝至今没见到他战斗和狩猎,在队伍里却有十足的话语权。
他从不拔剑,那柄佩剑更像是他身份的象征。
圣子是牧师里地位最高的人,他们同属教廷,所以缪礼是血猎们的上级咯?
缪礼很快理解了顾丝的手语和唇间蹦出的单字,温善地应允了她,顾丝拿到一支羽毛笔,和几张印着教廷真理天平徽章的信纸,自信满满地写下了老牧师教她的日常通用语。
因为说话不利索,顾丝总是感觉融入不进这支队伍。
有了新的沟通方式,情况应该会好上一些?
顾丝第一个找到的是沃斯特。
顾丝本来打算去找洛基的,却正好撞见在营地搭起篝火架的狼人,他戴着一顶宽檐帽,衣摆无风晃动,像是捕捉到了气味,尾巴在衣服里轻微地摇晃。
他们僵持着,一时都没有动作。
过了几秒,沃斯特转过身来,没有站起,即便如此,他也比站起军姿的顾丝高上半个头。
顾丝看着银灰发的男青年,五官粗犷英俊,不由得手脚僵硬。好在他没有任何举动,这让顾丝放下戒心,慢腾腾地靠近。
隔着一到两米的社交距离,顾丝抬起头,礼貌地举起手中的信纸,展示给他看。
[你好,我们能握握手吗?]
沃斯特目光扫一眼信纸,低头盯着她看。
顾丝双眼亮晶晶的,继续举着信纸,散发出友善的讯号。
与她对视半晌,沃斯特拧了拧浓眉,厚实的嘴唇低沉而磁性地张合,询问:“……什么?”
顾丝呆住。
她的心中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悲愤想着难道是她的字太丑了吗?!
“我不很了解人类的文化,”沃斯特的语气温和而沉缓,夹杂着犬科略显羞赧的咕噜声,“……对不起,你可以用其他方式,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