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8节 桑微
刘福来心里一咯噔,面上赔笑:“足,都足!都是按制发放的。”
那太监笑了笑,也没多说,领了东西就走了。
没过半天,又有与永和宫沾亲带故的一个采办管事,路过内务府时进来喝茶,闲聊间提起:“这鬼天气,炭火真是要命。听说景仁宫那边前阵子还来要过炭?林美人身子弱,可别冻着了。咱们办事的,总得警醒些,真冻病了主子,谁担待得起?”
这话说得轻飘飘,落在刘福来耳中却不啻惊雷。景仁宫林美人来要炭的事,他自然记得。当时以为不过是个新入宫、没根基的美人身边姑姑会说话,给了点甜头打发了。
怎么忽然连永和宫那边都知道了?还特意点了“景仁宫”、“林美人身子弱”?
他细细咂摸那两句话里的意思,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汪嫔不得宠,但有皇子,地位稳固,将来皇子少说是要封个亲王,汪嫔就是享福的太妃。虽然平日她事不多,但若是真开了口,宫里没有一个人会不允的,就是生怕耽搁了皇子的吃穿用度。
她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一个低位美人的炭火够不够烧。这莫非是……某种敲打?提醒他内务府办事要有分寸,克扣也得看人下菜碟,别闹出病来,惹得上面过问?
刘福来能在内务府混成个小管事,靠的就是眼明心亮。
他立刻将手下几个负责分炭的小太监叫来,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眼皮子都放亮些!各宫的份例,尤其是那些有皇子皇女的、位份虽不高但有体面的主子处,都给足了!别净拿些次货糊弄!真出了事,咱们谁都跑不了!”
小太监们被骂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问,连连称是。
于是,就在苏瑾禾回到景仁宫,正和林晚音盘点所剩炭火,算计着还能撑几天,需不需要再想办法时,内务府突然又来了两个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抬来了一大篓上好的黑炭。
领头的太监脸上堆满笑,对迎出来的苏瑾禾道:“苏姑姑,前儿刘公公忙晕了头,没留意。回去一查账,发现景仁宫这个月的炭火,因着美人畏寒,耗得快些,按例是该有些添头的。这不,赶紧让奴才们补送一些好炭来。往后若还有什么短缺,姑姑只管吩咐。”
苏瑾禾看着那一篓乌黑发亮、块块扎实的好炭,心中惊诧莫名,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笑着谢过,又让菖蒲拿了些铜钱打赏。
待人走了,林晚音从屋里出来,看着那炭,又惊又喜:“瑾禾,这是……内务府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苏瑾禾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却令人安心的炭块,想起汪嫔那日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转头对林晚音笑了笑,温声道:“许是刘公公体恤美人初入宫,又是头一年过冬吧。总归是好事,这个冬天,咱们的炭火,应是足够暖和了。”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景仁宫西偏殿内,炭盆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苏瑾禾看着林晚音无忧无虑的笑脸,又望了望那篓新炭,心中那份带她安稳度日的决心,愈发坚定,也隐隐感觉到,这深宫之中还是有人情冷暖可言的。
改日,她更是要好好向汪嫔和裕常在道谢。
说不定可以带着林美人去汪嫔那儿玩,毕竟林晚音在原著里可是最招小孩子喜欢了。
第8章
新炭带来的暖意,像一层厚实绵软的屏障,将景仁宫西偏殿与外头的严寒彻底隔开。
炭盆里,乌黑的炭块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随即化作淡淡的青烟,融入暖融融的空气里。
林晚音脱去了厚重的棉袄,只穿着杏子黄的夹衣,斜倚在临窗的炕上,手里虽捧着书,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又落到墙角那几乎满溢的炭篓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放下书卷,转向正在一旁小几上核对针线册子的苏瑾禾,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迟疑:“瑾禾……”
“嗯?”苏瑾禾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支细细的毛笔。
“那炭……真是内务府体恤,才多给了这么多?”林晚音眨眨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炭火光亮,“我听着菖蒲和穗禾悄悄嘀咕,说……说你去永和宫见了汪嫔娘娘,回来没两日,炭就送来了。”
苏瑾禾笔下微顿。这事她本也没想彻底瞒着林晚音,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去说,免得小姑娘心思浮动。如今她自己问起,倒是个好时机。
她放下笔,将册子合上,转过身,面对林晚音,语气平静温和:
“美人既然问起,奴婢也不瞒您。奴婢前些日子做的桂花糖糕,机缘巧合让永和宫的三皇子尝了,小皇子喜欢,汪嫔娘娘便召奴婢去问了问。”
“闲谈间,娘娘问起咱们宫冬日炭火可足,奴婢只说天冷,各处都紧巴些。”
她略去中间那些曲折的打点与心照不宣,只拣了最表面的事实说,“许是娘娘心善,记在了心里。内务府那边如何想,奴婢便不知了。总归,炭火足了是好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林晚音却听得怔住了。
她并非全然不懂事,只是入宫以来,被苏瑾禾护得周全,未曾真正直面过这些底下的人情往来与资源争夺。此刻她才恍然明白,那些暖烘烘的炭火,并非凭空得来,也非理所应当。
是她身边这个沉稳的姑姑,不动声色地周旋,才换来了这一室温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暖,有些酸,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体悟。原来这看似平静的深宫,每一点舒坦,背后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经营。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头时,眼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瑾禾,辛苦你了。”她轻声说,语气真挚,“还有汪嫔娘娘……我们该去谢谢她才是。还有裕常在,也帮了忙。”
苏瑾禾看着她眼中那份骤然生长的“懂得”,心中既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天真被打破是迟早的事,但她希望林晚音学会的,是通透的善良,而非算计。
“美人有心了。”苏瑾禾微笑,“裕常在那边,奴婢回头再备份礼去谢过便是。她性子喜静,不爱人多走动。倒是汪嫔娘娘那里,美人若想去,奴婢便安排。三皇子很是玉雪可爱,美人去了,想必娘娘也高兴。”
林晚音用力点头:“那就去永和宫!我得好好谢谢汪嫔娘娘。”
…
去永和宫拜访,自然不能空手。道谢的礼要备,给三皇子的见面礼更不能少。苏瑾禾琢磨着,金银器物太扎眼,衣料吃食又显寻常。她想起那日谢玦对牛乳冻的喜爱,心里有了主意。
“美人,不若咱们做些新奇的、孩子定然喜欢的小玩意儿带去?”苏瑾禾提议。
“什么小玩意儿?”林晚音好奇。
“一种叫‘糖画’的玩意儿。”苏瑾禾回忆着前世庙会上见过的景象,“用糖熬化了,用勺子舀着,在石板上画出各种图案,晾凉了凝固,就能拿在手里玩,也能舔着吃。小皇子见了,定然觉得有趣。”
林晚音从未听过这种东西,想象不出,但听说是“画”出来的糖,又能玩又能吃,立刻来了兴致:“这个好!可是……咱们会做吗?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