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77节 桑微
味道确实极好,更难得的是这份周全的心思。
她看着苏瑾禾沉静忙碌的侧影,心中那股因南巡而生的担忧,不知不觉又消散了几分。
有瑾禾在,似乎再难的事,也总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就在景仁宫默默准备之际,另一道与南巡相关的任命,也悄然下达。
命郡王谢不悬为南巡护卫副统领,协理沿途宿卫、警戒事宜。
这道旨意并未在后宫掀起多大波澜,于前朝却是情理之中。
谢不悬出身宗室,年少时便在军中历练。
骑射武功、兵法韬略皆有所长。
年前回京后虽多在御前行走,但领此护卫之职,无人会觉得不妥。
消息传到景仁宫。
苏瑾禾正在清点已备好的旅途物品清单。
闻听谢不悬任护卫副统领,她手中炭笔微微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小点。
此人敏锐、深沉,且似乎对景仁宫,或者说对她苏瑾禾,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关注与探究。
如今他成了南巡护卫统领之一。
这意味着,在漫长的旅途之中,景仁宫众人,将不可避免地处于他的视线之下。
是福是祸,苏瑾禾无法断言。
但无疑,这给本就复杂的南巡之行,又增添了一重变数。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
二月里的风,一日暖过一日。
宫墙角落的迎春,已迫不及待地绽出鲜亮的鹅黄色小花。
南巡的正式行程、礼仪规范、各人随行车辆仆役配置等细则陆续下发。
六宫上下,随驾的与未随驾的,心思各异地准备着。
林晚音在苏瑾禾的指导下,开始有意识地复习宫中礼仪。
尤其是出行在外可能用到的车驾仪程、接见地方命妇的规矩等。
她学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认真。
因为知道这一次,没有宫墙可以退缩,任何差错都可能被放大。
偶尔,她会对着苏瑾禾准备好的、那装满各种奇巧物件和食物的箱笼发呆,轻声问。
“瑾禾,你说,江南真的像诗里写的那样,草长莺飞,杏花烟雨吗?”
苏瑾禾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的蓝天,缓缓道。
“奴婢也没见过。但想来,真正的山河,总比诗里的字句,更鲜活。”
她转过头,看着林晚音,温声道。
“美人,这是一次机会。不仅是为了伴驾,更是为了您自己。去看看这宫墙外的天,是什么颜色;去听听那运河里的水,流淌着什么声音。有些见识,是关在屋里读多少书,也换不来的。”
林晚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苏瑾禾上辈子就盼着去看一看春天的江南,可工作太忙,总是抽不出空。
如今,总算有机会了。
二月廿二,吉日,宜出行。
御驾南巡,即将启程。
第45章
二月廿二, 晨,微雨初霁。
寅时三刻,景仁宫众人便已起身。天色仍是沉郁的墨蓝,昨夜里下过一阵牛毛细雨, 到黎明时分堪堪停住, 空气里饱含着润湿的寒意, 青石板路面上汪着一层水光,倒映着廊下匆匆移动的灯笼和人影。
院中早已摆开两只樟木大箱并几个包裹严实的藤筐。箱笼里是林晚音按制需随行的衣物、首饰、妆奁、书籍,藤筐中则是苏瑾禾连日来精心备下的——
耐储存的改良春饼、熏肉、酱菜分门别类用油纸裹好, 石灰包吸潮, 另有一些常用药材、艾草香囊、薄荷膏、以及应付水土不服的茶丸。
林晚音自己怀里, 还揣着一个苏瑾禾新绣的、装着晒干橘皮与陈普洱的棉布小包, 叮嘱她若船行头晕便嗅上一嗅。
“都检点清楚了?可有遗漏?”苏瑾禾立在廊下,目光一一扫过箱笼和在场众人。
菖蒲核对着手中的清单, 一项项轻声回报:“秋冬常服四套, 春衫两套,披风两件, 都在了;首饰匣子锁好;美人惯用的笔墨纸砚和那几卷书也收在箱笼夹层;药匣子里风寒、腹泻、安神的药材分格放妥;姑姑备下的食盒、香囊、茶包单独装在这个藤筐里, 都用油布盖好了。”
苏瑾禾微微颔首。穗禾、翠环、小禄子、小福子皆穿着出门的利落衣裳, 垂手肃立, 脸上带着远行前特有的紧张与兴奋。春杏秋桂留守景仁宫, 此刻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
“宫里规矩,你们都晓得。此次随驾, 不比在宫中。眼睛要更亮,耳朵要更灵,嘴巴要更紧。一切以美人安危为要, 行事需比在宫里更谨慎三分。”苏瑾禾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个人的脸,“路上若有任何异样,无论大小,立刻报我,不得擅专。”
“是,姑姑。”众人齐声,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音从正间出来,已穿戴整齐。为着出行便利,她今日未着繁复宫装,只穿了一身海棠红织金缠枝纹的夹棉箭袖袄裙,外罩着银狐出锋的石榴红斗篷,头发挽成简洁的圆髻,戴了支赤金嵌宝蝴蝶簪并一对珍珠耳珰,妆容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