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等与春秋
回去的时候,程文清刚止住的泪在看到程樾又情不自禁的掉落下来。
“孩子,苦了你了!”
当年家里遭难,程文清刚出生就被送到了国外,只剩哥哥跟着年迈的父母来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地方。
等她长大后从亲戚那里得知消息,就走上了寻亲之路。
这么多年其实她早有准备,只是当听到那些凄惨的过往,还是忍不住的悲痛。
程樾的情况方婶儿跟她说了,程文清却毫不在乎他是捡来的,她只会感谢他,能陪着孤苦的哥哥走完后半生。
夜深了,家里只剩他们几人。
程文清提出要将哥哥挪去他们程家的祖坟。
“孩子,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程家当年在民国时期也是有名有姓的权贵,你的爷爷是英国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
程文琢少年英才,从小教他的先生都称赞他有状元之表,15岁独自踏上求学之路。
三年后,本以为回国能一展身手,然而,却在这个偏僻的乡村蹉跎一生。
第70章 你早该走了
这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凌晨三点,程樾披星戴月,独自一人去往了后山的方向。
往常惧怕黑暗的他,这次沉默着在寂静的深夜里摸索前行。
山上的路常年无人走过,遍地都是荆棘,他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爬到了终点。
临到头了,他却停下脚步,不敢继续上前。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季淮堇,望着他萧瑟的背影,垂着的手无意识的捻动。
皎白的月光,挥洒在粗壮的树木上,黑色的影子横亘在丛林中。
像是他们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程樾突然出声:“季教授,看到了吗,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
出生在垃圾堆中,成长在狭隘的山村,生活的环境更是一片狼藉。
如果说季淮堇是天之骄子,那他就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如今他最真实的一面,就摆在了眼前。
程樾侧身而立,浅浅一笑:“这样的我,你还敢再问吗?”
就像昨天一样,满目星河,温柔眷恋的向他探出钟爱之手。
三更梦醒,与谁同坐。
耳边的风声携带着一句简单的言语而传递过来。
“不问了。”
程樾眼底的光陡然暗淡,心底却又一片平静。
也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只有一点点疼罢了。
总会好的。
“季淮堇。”
我没办法祝你万事胜意,因为天还没亮。
程樾突然发现,他好像并不止一点点的难过。
“季教授,明天就走吧。”
不然,我怕我...
“程樾。”
季淮堇的声音淡淡的,温柔的,明亮坚定的,迈着坚定的步伐,从一个月亮走到另一个月亮下。
那些越不过的天堑,他好像如履平地,仅仅一眨眼的时间,就稳稳的站在他面前。
“程樾,我说我不问了。”
季淮堇的话很平静,但拥抱的力度紧的像是要把他挤进身体里。
“因为答案我会自己给。”
不需要蓝天白云,烟花气球,就在这个荒芜的丛林中,半轮弯月见证了人间的烂漫。
有句话很俗。
季淮堇却觉得用在此时很恰当,他确实拥有了许多:“但是宝贝,你是我经过再三斟酌都舍不得放开手的人。”
我的人生很满,唯独差了一个你。
山上的风很大,树叶哗哗作响,似是在卖力的鼓掌。
程樾额头抵着他的肩,安静不语,直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抬手给予了回应。
季淮堇眉眼间闪过细碎的笑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
——
孤零零的土包前,程樾屈膝坐在地上,扯了根杂草胡乱摆动。
“听方婶儿说我被捡回去时还没过满月,是他用没人要的小褥子,抱着我满村的找奶喝。”
那个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的人家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更不愿意去帮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
“是他把自己仅剩的玉佩卖了,换了一小袋大米,每天磨成粉泡糊糊给我喝。”
那是程文琢在最难的时候,都没卖出去的物件,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也是他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