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麦乐鸭
有环岛的风车大道,有好看的沙滩,有望不到边的海。
他们那里语言差距大,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唯一相同的就是说话语气在外面人听来都有点嗲气,陈越不觉得自己说话有口音,但方锐能听出来一点。
可能这也是陈越在这里认识的大多数人认为他性格比较温和好相处的原因,说话语气的不同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他们也没聊多久,陈越退了手机后台准备回家休息,摆手和方锐说再见后骑车离开。
他和方锐的家庭好像都差不多,但他觉得方锐比他难过一些,方锐家里没别人了,他还有老妈。
陈越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他还有妈妈。
只是这份幸运会随着他回家的次数而转变。
此时已经是凌晨,但路上车辆还是很多,他们这个地方不是城中心,是靠近老城区的边缘,这个点刚到宵夜时间段,值夜班的工人大多刚下班,路边的排挡小摊热闹非凡。
陈越没有吃宵夜的习惯,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省,非必要的消费他是能省则省,对自己特别抠门。
附近人多,摊位多,车流也急,陈越每开这条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路边突然窜个人窜辆车出来,这不,前面路口刚拐过弯他就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
陈越听见人群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一般这种人多的场合他都不想去凑热闹,下意识看了一眼就往旁边拐,想绕过那个地方。
只是这一眼好像让他看见了什么。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那人头上戴的帽子和陈越一样。
安全头盔上面贴着一朵小小的会随风摇摆的小花,那朵花陈越异常熟悉,是雅雅喜欢的。
陈越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之前雅雅也想往他的头盔上贴,被他拦下了。
他调转车头,将电瓶车停到不远处的地方,一边说着“让一下”一边挤进人群里。
果不其然,被围在最中间的人正是老黄。
他的电瓶车还倒在地上,里面东西撒了一地,他正红着脸向别人道歉。
边上停着辆车,车门处被划了道口子,陈越一看就差不多能猜出什么原因,大概率是两人开的距离近,老黄又赶着送餐想超车,结果不小心蹭到人家。
车主是位中年男性beta,穿着西装很有派头,就站在自己的车边上,黑着脸听老黄低声下气给他道着歉。
看见陈越从人群外挤进来,老黄像看见什么一样后背都挺直起来,陈越走过去站在老黄身侧:“你怎么了?有受伤吗?”
老黄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臂微微颤抖,只一个劲儿道歉,好像想通过这个方式奢求一下车主能放过他或者少要一点赔偿。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三言两语说话,几句“唉呀他就是个送外卖的能有多少钱让人家走得了”“这车也没啥事儿嘛不至于揪着不放”“要是我我就不让他赔了,干这一行都怪辛苦的”之类的话传进陈越耳朵里。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这种话完全是在道德绑架,那些人是旁观者,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说不用赔偿,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自己的问题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拿送外卖说事是怎么回事?
现在总有一些外卖员自诩“社会底层人士”“弱势群体”,陈越很讨厌这种说辞,什么工作不辛苦?都是人哪有不辛苦的。
相比之下他们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虽然现在行情和以前刚开始新兴那会儿确实比不上,但也完全可以依靠这个养家糊口。
真正的弱势群体,是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就要出来扫大街的清洁工,是要在垃圾桶里翻找垃圾捡瓶子为生的残疾人,和他们挂不上边。
只是一眼,只是几句话,陈越就得知这一群人围在这里是什么原因了。
他能理解老黄身无分文且要照顾生病的女儿日子过得困难,但弄坏人家的东西照价赔偿是天经地义,别人为什么要为了你的错买单啊?
陈越下意识回头去看了老黄一眼,老黄估计也听到了,眼神闪躲不敢和陈越对视,陈越心下叹气,问道:“你给人家刮了吗?”
老黄理不直,当着陈越的面气也不壮了,却还是不死心的说了一嘴:“我也不晓得他会移过来嘛,不小心就蹭上了。”
刚才那车主一声不吭没说话,这会儿听到这句话声音立刻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超车自己别到我摔了!我正常行驶冷不丁突然被人撞上,门都给我刮花了!这是我的问题吗?我告诉你你别不讲理!我这行车记录仪都装着呢,讹人也得看对象吧?以为送个外卖我就不让你赔了?搞什么东西的!”
那人大声,老黄也跟着大声起来:“谁讹你,谁讹你了!你说话放尊重点,你开轿车我开电动车,大车撞小车就是大车的问题你懂不懂?”
车主怒极反笑:“我呸!还大车小车,没考过驾照也没上过学吗?我跟你这种不讲理的文盲说不清,一句话,我这车等下就拉去修,少说一万,不行就报警,现在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