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静深
曲庭看着比昨天憔悴不少,眼圈黑得连遮瑕都盖不住。
“现在有空吗?”
曲庭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祈求的意味。
游粟想了想,给江河发消息,让她下午再来,站起身对曲庭说,“去山里走走吧。”
曲庭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游粟从后门离开,抄小道去山上。
山间清爽的风吹在游粟的脸上,他垂眸去数地上大小不一的石子,“你想和我说什么?”
曲庭也停住脚步,迟疑道,“其实我这次找你,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
游粟抬起头,看向曲庭,那双藏在口罩和帽子之间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是和之前一样,就那样简单过日子。”游粟说,“可是你不一样了。”
“生活不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曲庭苦笑道,“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天上可从来都不会掉馅饼。”
游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曲庭,就像当年初见的时候一样。
他再次问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问题,“那你现在快乐吗?”
第14章 也就他把你这种八哥当金丝雀
“我不知道。”
曲庭转过身,不去看游粟的表情。
“刚离开你那会儿,我也很难受,晚上总是失眠,但一想到以后能不断有戏拍,不用再演尸体、乞丐之类的,我的心情就会好点。”
曲庭停顿片刻,“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有了,有好角色,有大奖,有钱,有地位,却始终不能心安。”
“因为我?”
游粟走到他身侧,领着他继续向着山顶前进。
“不是因为你。”曲庭说,“因为我自己吧,人嘛就是总不知道满足,永远想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哪怕那个东西就是自己弄丢的。”
游粟瞥他一眼,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必要后悔的,要是你当时没那样选,说不定现在还和我一样,天天啃泡面,连打车都不舍得。”
“但你看起来挺洒脱呀。”
“洒脱什么呀洒脱,真洒脱就不会被你套到这里当牛马编剧了,真洒脱我就自己又编又导,拍片去了。”
曲庭哼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嘴贫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毕竟我是不知名人士,不像你和善喜,一出名,就端起架子来。”
“那是装腔作势,免得受人冷眼。”
“……”
一阵沉默后,两人已经走到青石板阶梯的尽头,再往上是一条布满杂草的泥泞土路,路两侧有几棵生得崎岖佝偻的野桃树。
还泛青的野桃子只有鸡蛋大小,稀稀拉拉挂了一树。
游粟从树上摘下来一颗递给曲庭。
见曲庭有些迟疑,他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把桃子仔细擦拭一遍再递过去。
曲庭双手接过桃子,咬下一口。
“酸吗?”游粟问他。
“还行。”曲庭答道。
游粟又摘下一个,只是用手擦一下,咬下一大口,险些把牙一起吐出去。
他忍着痛苦的表情,瞪旁边正在大笑的曲庭一眼,将手里另外一个桃子,砸到曲庭身上。
曲庭倒也不恼,笑够了才说,“小少爷,这桃都没红,也敢吃啊?”
游粟不自在了,他就不该带这家伙出来散步,果然天底下就没有好心的前男友这种生物。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又走了一段路,正午的阳光经过层层树木的遮蔽,淅沥沥落下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光斑。
游粟想起那些和谢朝雨相关的传闻,佯装不经意提起当年的事,“你当时离开是因为谢……谢总吗?”
曲庭坦然答道,“差不多,那时候家里出了事,需要一大笔钱,他帮我出的钱的,后面的事,你大概也知道。”
“你家当时出了事?”游粟看着曲庭,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不想你为难。”曲庭说,“而且我当时也的确不想再过那样的苦日子,就和谢朝雨……”
游粟心中五味杂陈,“那他人怎么样?”
“和小孩一样。”
曲庭耸肩,嗤笑一声,“人毕竟是太子爷,哪懂我们这样的人在想什么,玩得开心就好。”
“我听他们说,他还挺喜欢你的。”
“他对我的确不错,但是喜欢和爱总归是不一样的。”曲庭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再怎么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的关系都走不上台面,总有一天会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