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豌豌
而木哀梨不一样,他演绎的病秧子不会刻意彰显主角的病弱,那种漫长的,绵延的病气萦绕在屏幕上,淡淡的,某一刻忽然而至。
周新水打心底感到不爽。
作为木哀梨粉丝,他对这类人设有种扭曲的占有欲,恨不得木哀梨把这类角色演到垄断,别人接剧本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赶上木哀梨一根手指。
演得那么烂更是死罪。
他账号粉丝不少,哪怕是小号,也避免不了被截图传播的风险,到时候又要给木哀梨招黑,因而只在心里想,从不对外说。
但在木哀梨面前,或许可以少一些顾虑。
“现在很多剧本都在模仿你的三部曲,连我们公司都买了好几本,一些年轻艺人踏着你摸索出来的路演戏,也小有热度。”
“为我鸣不平啊?”
木哀梨笑。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周新水感到胸口有些发闷,“没有。”
“我不在乎他们。”
有什么是能让木哀梨在乎的?他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偶尔下凡尘来过一两个月俗世生活,然后就消失在大众视野。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反正你目前也没有接别的本子,与其闲着,不如试试?”
“打工打入魔了?”
与其闲着。
周新水慢半拍反应过来,也低声笑。
“我说真的,这个本子很适合你,而且和你以前的剧本重合度很低,它专注于现代年轻人的迷茫,而不是挖以前的书以前的故事写以前的人,国外这两年很看重这点。”
“你要是接下,我可以承诺,如果在拍戏的期间你遇见了更想要的剧本,我做主暂停拍摄,给你腾出档期,直到你拍完你一直在等的另一个剧本。”
他说话时一直盯着木哀梨的脸,纹丝未动,木哀梨闻言扭头来看他,正好撞进他那一双窄长的眼睛,那眼里没有丝毫算计,全是真诚和期许。
木哀梨收回目光:“就非我不可?”
有戏?周新水坐直,认真道:“非你不可。”
“那你早点放弃。”木哀梨毫不留情。
没戏。
周新水声音很沉闷,跟满水的壶一样,“为什么?”
“腻了。”木哀梨转着方向盘,停在小区门口,“我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不知道么?”
周新水当然知道,他只是盯着木哀梨,说不出话来。
木哀梨解开车门锁,在周新水炽热的注视中,忽地虚虚握拳,掩面咳嗽了两声,周新水连忙下车,把车门关上,“夜里降温,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木哀梨看了他许久,轻笑一声,驱车离开。
等车驶出视野范围,周新水转身进了小区。
文件夹抱在怀里,原封不动带回来,仿佛抱住一片失落的蓝调时刻,在心口洇开。
有些低落,但也不全是低落。
他不仅和木哀梨拍了杂志,还帮木哀梨挡了下药的酒水,坐他的副驾驶位去医院以及回家。
不都说副驾驶对有伴侣的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位置吗,虽然现在木哀梨已经和前任分手,这位置给别人坐了也不会引起麻烦,但不管怎么说,木哀梨愿意让他坐,就足以让他满足。
这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周新水快速吃了个便饭,冲澡,甩干头发,准备冲会浪好睡觉,结果一打开微博就看见吉意远新剧定妆照。
晦气。
他在心里还记着白天的事情,难以入眠,干脆起来去了书房。
书架上堆着木哀梨的周边,其中一个架子下面放着三个亚克力盒,每个都有六七十公分高,里面全是信,叠得整整齐齐,建房子垒砖一样严丝合缝。
周新水从旁边取了新的信纸和信封,打开台灯,给钢笔沾好墨。
?亲爱的你:
好久没有写信,都快忘了怎么拿笔。今天我见到了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英俊,秀美,随便往哪儿一站,就跟模特似的。主编说借我的肌肉一用,我就和你一起拍了杂志,成图的效果似乎不错,不知道发布后反应怎么样。
离开时,我尾随你去了夜灯,我知道这很不好,哪怕你因此对我有不好的看法,我没有怨言。但我还是想说,我很高兴做出了这次逾矩的举动,能帮到你,我很荣幸,也很庆幸。
唯一让人难过的,是你又一次拒绝了我的剧本邀约。我真的很想要为你打造一部戏,这是我进入这一行的全部意义,过去我胆小,怯懦,不敢靠近你,等我鼓起勇气,手里却没有足够的筹码吸引你。
我用别的人抢占市场、拙劣模仿你为理由劝说你,用你已经销声匿迹两年让人担忧为借口劝说自己。忽然意识到,我似乎在强迫你。一口一个为你好,却不顾你的意愿。
我反思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明星和粉丝的最终归宿都是中式家庭吗?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什么人都能踩着你上位。你在我心中是独特的,是高居上座谁也不能攀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