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豌豌
“手心出了些冷汗,我找纸巾。”
木哀梨这才开口。
被周新水一阻拦,他也没再强行打开储物箱,好整以暇靠在靠背上,等周新水服务他。
上次送木哀梨去酒店,周新水就意识到自己车里的东西还得再收拾收拾,常用的纸巾周围更是不能有任何周边。
“纸巾在这。”
扶手箱里只有一包抽纸,他单手掀起箱门,让木哀梨拿纸。
虽然纸巾顺利给出去,他内心忐忑仍然没有散去,怕木哀梨问为什么阻拦他,但木哀梨似乎对他的异常不感兴趣,擦了擦手,便把纸巾搓成团捏在手里。
“昨晚上那个问题,想好了吗?”
安静的车厢里,木哀梨淡淡问。
为什么木哀梨不追问他储物箱放了什么东西不能见人,周新水不知道,他有时期待木哀梨能刨根问底,但木哀梨放过他,他也会感到松了口气。
“如果是我,我不会刻意去渲染农村有多么的贫穷,有多么的落后,有多么的困苦。我会写他们高高兴兴地起早赶集,跟偶然碰见的熟人谈天说地,直到小孩急得拽人衣服想赶紧走,用几张皱巴巴的钱买一件聚酯纤维的时髦衣服,太阳出来前背着背篓下地,收了菜卖个几毛钱,收了谷子自己打成米。”
他想了下,“还有年节时流动到村里的表演队伍,到了夜里把小孩妇女赶回家。”
小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也不好奇了。青春期的时候室友邀请他一起看十八禁,比起室友们亢奋的表现,他几乎可以用失望来形容。片里的赤身裸体根本没办法提起他的兴趣,他只觉得那些□□丑陋得该感谢衣服。
木哀梨说:“把小孩妇女赶回家。”
他语气很平,不是询问,也不是质问,尾音咬得很轻,像风一样。
前面一辆小轿车突然加塞,周新水紧急刹车,巨大的推背感让他感到心脏落在了后面。
“嗯。”
木哀梨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料到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微妙地重复他的话。
周新水知道木哀梨听懂了,也猜到木哀梨说这话的意味。
但谁也没明说。
木哀梨指甲修剪得很好,只突出小小一截,平时触屏并不会发出声音,此时似乎故意为之,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许久,平稳而和缓的碰击声回荡在车内,一直到转角,顿新的大楼闯入视野。
“很想要我?”
好糟糕的台词,本来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偏偏周新水不久前自己也说过这句暧昧不清的话,耳根暗自烧起来。
“我想要你,”周新水打转方向盘,宽掌上青筋微凸,整个世界向左旋转,“演我的剧本。”
车进入车库。
周新水打开车门锁,见木哀梨没有动作,下意识还把他当病号对待,俯身过去想解他的安全带,然而胸口一颤,木哀梨的脸近在咫尺。
木哀梨抓着他胸口的布料,几乎让他贴在了木哀梨脸上,甚至能感受到那细微呼吸透出的淡淡凉意。
“木……”
“想要我演你的剧本,或许有点难,不如换一个?”
木哀梨眼眸含笑,指尖划过周新水胸口,柔软的肌肉瞬间绷紧。
“换一个?”周新水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握住木哀梨作乱的手,把那柔软的手掌按进自己怀里,“换什么?”
“换成……要我。”
木哀梨抽出手,摸上周新水的脸,手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单薄的眼皮和浓黑的眉。
周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周新水猛地往后一倒,歪倒在主驾驶座位上。猛烈的震颤唤醒他,令他宛如溺水的人求救般呼吸。
“你说什么?”
木哀梨蹙眉,“没听懂?”
周新水僵住,木哀梨抬起下巴,“我说,与其要我演你的剧本,不如,要我和你睡觉。”
周新水迟迟没有说话。
冷气无端而生,渐渐渗透他的身体,暧昧的气息悄无声息消散。
周新水说:“你不要这么随便,这种事情应该慎之又慎。”
木哀梨面色骤冷,他解开安全带,径直下了车,车门重重砸过来,周新水惊醒,下车追过去,他抓住木哀梨的手腕,木哀梨皱起眉,厌恶地看着他。
“叶公好龙。”
木哀梨面若寒霜,仿佛冰天雪地里一枝冷艳的花,一根根手指地掰开周新水的手,最后毫不留情地抽手。
车库温度很低,时不时灌进来一阵冷风,几乎把人冻到晕厥。
周新水蹲在车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遗弃的狗,被遗弃的理由可能是主人想和狗睡觉但狗觉得这有悖人伦于是拒绝了主人。
消消乐显示木哀梨在线,他给木哀梨发了代打,木哀梨没理他。
冷气从口中卷入肺里,像是坠进了冰湖,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没有人比他更想成为木哀梨的入幕之宾,他想了十年,想得快要发疯。
但木哀梨花名在外,三五个月一任,哪怕他真的和木哀梨有了亲密关系,也留不住这只自由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