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章  豌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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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水崭露头角,并不能使他们感到欣喜。

他们辛苦培养的孩子竟然接连受挫,而原始的、未经管教的他却表现出难以遮掩的光芒,是对他们过往付出的否定,是耻辱。

后来他使气选了文科。

一直到周光赫拿到国外的offer,汤秋华夫妇才知道,从争吵到冷战,持续了一个周,他们甚至动过让他从高一重新念起的想法。

周光赫过得并不轻松,他清楚。

然而他也会幻想,如果小时候被带走的是他,现在受苦的是他,每天被爸妈盯着学习,请自己的研究生上家教,没有任何娱乐时间,最后还要伶仃一人远赴国外,就好了。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去受罪?

上天没同意。

他背对着门,背对着木哀梨,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几乎是要把脸撕下来。

“求你……哀梨,我……”

如果有一天,他和木哀梨走在路上被拍到,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是情侣吧。

保镖和艺人,路人和大明星。

总归不是爱侣。

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

“怎么回事?”

身后,木哀梨这样问。

周新水伏在洗手台上,逃避地躲开镜面,也就看不见木哀梨的表情,但听语气,能感受到他似乎皱着眉。

或许,木哀梨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放柔了声音重问:“发生了什么?”

稚嫩的询问,带着不熟练的生涩。

“哀梨,我——”

他喉口骤然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似有一大块坚石,堵在他心里,叫他没法镇定地说出“我没事”三个字。

“你想要自己消化情绪,还是我和你一起?”

想要他!

想要木哀梨!

可是心口那块石头啊,既叫他说不出没事,又叫他没法拉木哀梨下水。

如果人的情绪能化作实体,那他身边一定萦绕着散不开的黑雾,那样的浓重,让人走进来便迷失,最后被蚕食殆尽。

就像他和关初夏说的一样,这是他自己的事,木哀梨没有责任承担他的负面情绪。

“我……自己待一会,可以吗哀梨?”他心痛如绞,话太违心,却是他艰难的理智下最正确的抉择。

木哀梨转身走了,走前帮他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闷声一响,周新水再也维持不住站立,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长得再好一点?

眉骨再高一点,鼻梁再挺一点,嘴唇再厚薄适宜一点,脸再窄一点,皮肤再白一点。

就一点。

起初,牙齿咬着手臂勉强能控制住难以遏制的声响;到后面,悲伤会从四面八方溢出来,他只能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声会毫无保留地粉饰所有不甘;再然后,他不得不把头埋进水池里,让喧哗的水填满他的口腔、鼻腔和眼睛,堵住每一个暴露他的不堪的出口。

……

过了或许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他关了水。

水费也是费,几毛也是钱,没有节约的习惯,他一个总监,怎么给木哀梨买好吃的,好看的。

正好他又看上了一条项链,是海瑞温斯顿的太阳花系列,胸口吊坠下荡着流苏钻石垂坠,请个手工师傅稍加改动,便是一条完美的身体链。

其实他更喜欢秘密系列的一条多层瀑布项链,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消费高珠,还需要努力。

从浴室出来前,他还洗了个头,不然打湿了的头发贴在脸上,跟被牛舔过似的。

漂亮的人湿发是诱惑,丑的人叫见鬼了。

他刚迈出洗手间,上身赤裸,左臂因擦拭头发而肌肉明显,耳侧还挂着水珠,顺着胳膊滑落,在手肘处悬坠半晌,最后嗒地滴在地上。

木哀梨问:“吹风机在哪?”

周新水:“茶几柜子里,我来就行。”

木哀梨却没应,俯身开了两个柜子,取出吹风机插上,朝他勾了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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