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 第26节 困倚危楼
赵如意是故意跟他说笑的,不料谢云川竟说:“行,那你上来吧。”
“啊?”
“你又不能用轻功,等下被追上了怎么办?就算不怕追兵,也会耽误我们跟赵谨汇合。”谢云川神色淡淡,问,“怎么?要我帮你吗?”
“不用不用。”
赵如意重新生出力气来,怕谢云川后悔似的,立刻伏到了他背上。
那分量轻得似一只蝴蝶。
谢云川心中微动,想着,既然是小时候饿坏的,是否可以调理一二?譬如找秦风开副方子?
嗯,过后再问问吧。
谢云川脚程极快,循着官道上留下的暗记,一路追赶赵谨等人。
赵如意伏在他肩膀上,叹息似地说:“教主,这一天可真是累得很。”
谢云川听得这话,心中的一根弦似被轻轻牵动。他问:“右护法也有说累的时候?”
“怎么不累?”赵如意的嗓音里都透着疲倦,“但若不撑着,露出一点点破绽来,就会被我的敌人撕碎了。”
这话倒是真的。只说天玄教内,就有多少人视赵如意为死敌了。
谢云川轻哼一声,说:“谁叫你处处树敌的?”
赵如意道:“我不这样做,眼下也只是少爷的跟班,谁会正眼看我?”
他想要谁正眼看他?说来说去,也只赵谨一人罢了。
谢云川不知想着什么,脚下速度加快了许多。
赵如意受不住颠簸,差点摔跌下去,为着不冒犯教主,他只好……偷偷抓住了谢云川的衣襟。
嗯,反正教主没反对,就当他是默认了。
此时烈日当空,官道上少有行人。
谢云川顺着暗记至此,远远看见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毫不起眼,驾车的是个娃娃脸的少年。
见到谢云川他们,少年眼神微动。但他谨慎得很,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方才出声叫道:“教主!”
听得这一声,那马车的车帘动了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起帘子。
车内坐着一个温雅如玉的青年。
他尚未转过头来。
但只见着这一道侧影,赵如意抓着谢云川衣襟的手……便松开了。
“少爷!”
赵如意立刻迎了上去,丝毫没有先前走不动路的模样了。
经过那娃娃脸少年身边时,他还打了声招呼:“影堂主今日这易容不错。”
影月可不知道赵如意曾想弄死他的事,但仍旧不敢怠慢,忙道:“自是比不过右护法的。”
赵如意仅是一笑。见着赵谨之后,他眼里就容不下旁人了,隔着马车与赵谨说起话来。
“如意,你受伤了?”
“一点寒毒而已,不要紧。少爷不知道,那正道的裴照野,竟穿了你的衣裳,扮作你的模样锁在寒潭里……”
“那金丝大网罩下来时,我真以为要跟教主同生共死了。”
赵如意平时就话多,到了赵谨面前,更是说个没完。谢云川慢吞吞落在后面,到这时才走上前来。
赵谨朝他点点头,道:“教主,这次多亏了你跟如意相救。”
一段时日不见,谢云川觉得赵谨瘦了些。他盯着赵谨看了会儿,问:“为什么突然离开?”
赵谨避开他的目光,说:“这事复杂得很……”
“少爷身上有伤,哪有一来就问东问西的?”赵如意跳出来道,“先让他休息吧。”
瞧瞧,这就是他所谓的忠心耿耿?有赵谨在场,可什么也顾不得了。
谢云川懒得跟他计较,就说:“先上马车。”
马车里还挺宽敞,但俩人都想挨着赵谨坐,挤来挤去,倒把赵谨挤在了中间。
影月在前面驾着车,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赵谨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那张藏宝图,我已经交出去了。”
“那好得很好啊。”赵如意道,“难怪那些正道人士没有死咬着不放,他们得着了藏宝图,自然顾不上我们了。何况这东西也不知是真是假,留着也是个祸患,教主你说是不是?”
话都让他说完了,谢云川只能“嗯”了一声,问:“你是如何得着那藏宝图的?”
赵谨眼睫轻颤,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赵如意就看了看谢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