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17节 盐司
方才还以为这人不过一时起了兴,这才花钱如流水,又轻易被姑娘下了药。
看来是过于信任自己。裴司午埋怨陆令仪警惕之心未免太弱的同时,对这莫名而来的信任又洋洋自得起来。
若说她陆令仪身边有谁最可信任依赖,除了自己又有何人?
堂头垂下的脑袋似是犹豫了半瞬,鬓角滑下的汗滚落至下颚——
看这二位爷出手阔绰的样子,欺的了旁人却欺不了自己,能有令牌能来后头的人,不是天潢贵胄就是达官贵人,亦或是东家的熟人。
即便是二人故意身着朴素,面上描有伪装,旁人不知晓,堂头却知是不可得罪的。
问题是要见东家,这可难办了。
“这位公子。”堂头向裴司午鞠了一礼,“东家今日不在,不如您看今日我做主,二位公子的花销都记东家的账上,如何?”
“呵,真当吾等缺这点钱财?”裴司午没好气,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掷,堂头不禁抖了三抖,一旁的小琴更是哆嗦的连话都说不上来。
裴司午不愧在边关沙场奋战过,身上那股子邪性在此时暴露无遗,叫人光是听他振振有词地拿着杯盏撒气,便令人闻风丧胆。
堂头对裴司午深拘了一礼:“回公子,小人也做不了东家的主,不然还请公子在此稍后片刻,待我请示了东家。”
裴司午犹疑一瞬便应了:“去吧。”
这边陆令仪喝了解药便渐渐好转起来,见二人退下,便挣扎起身,将衣服整了整,坐至裴司午面前。
“多谢裴小公爷了。”陆令仪真心道谢,“我也是一时不察,这才叫人下了药。”
裴司午长眸凝视:“……被下药一事,不在你计划之中?”
陆令仪一脸疑惑:“我为何要计划此番?”
裴司午摇头轻笑,语气揶揄:“那便是我高估了陆兄。”
陆令仪白他一眼,换了个话题道:“若是掌柜的真要见吾二人……”
裴司午知晓陆令仪的担忧。
云华轩的掌柜,定不是泛泛之辈,说不准还与二人熟识,骤然见面定是不妥,得想个法子自己隐在暗处,让那人亮在明处。
“你在此等候。”裴司午想到了什么,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而出。
几乎是在堂头回来的前脚,裴司午便带着两个面具回来了。
陆令仪捧着那顶做工粗糙、画工稚嫩的纸质鬼怪面具,不由好奇道:“你在何处寻得的?”
这看上去不像在店铺里售卖之物,附近也不见有卖这些小物的杂货店。
“小巷内、稚子手中。”裴司午得意洋洋将手中的纸质面具一戴,陆令仪方才想起小巷之中确有几名稚子,带着自制的纸面具玩耍,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司午,多年未见,你竟与小儿抢玩物?”
裴司午刚准备辩驳一番,便见房门被叩了三响,是堂头回来了。
“二位公子,东家说可以与二位一见。”
裴司午与陆令仪对视一眼,起身道:“这便来。”
堂头带着两人穿过酒池肉林的奢靡众人,直直上了顶层。
顶层并未有招待客人之所,只有一环形长廊与几扇闭紧的门窗,陆令仪走在后方,裴司午走在最前,堂头便在中间左右回头照看着,也不曾过问面具一事。
“二位公子,这边请。”堂头停在了一扇门前,轻叩三下房门,得了里面人的允许后,这才推门进屋。
裴司午停了两步,等陆令仪走上前来,二人并肩进了去。
两只雕花红木桌椅后方,立着一扇丝绸屏风,上面绣着美人美景,又提了几句俗诗,是那种一看便价钱昂贵,却又令文人雅士足以评判“粗鄙不堪”的风格。
在这云华轩倒是应了景。
待二人入座,屏风之后的人开口道:“二位公子,我便是云华轩的掌柜,今日之事我已从小琴之处了解,还望二位公子见谅,今日贵客所花开销,都记在我的账上便好。”
陆令仪轻咳两声,裴司午了然,从纸面具发出的声音低沉又嘲讽:“吾等二人不缺这几两银子,只想看个诚意,可掌柜的用屏风遮面,这便是待客之道?”
陆令仪二人是客,又洋洋洒洒挥霍了许多,再加之此事又是对方的错处,因此陆令仪与裴司午遮面无妨,而掌柜的若再要遮面,便是不想在此处做生意了。
毕竟谁能知晓这两位出手阔绰的公子是何背景呢?
双方空气凝结了半盏茶的时间,裴司午不急,只悠悠喝茶;陆令仪时不时咳几声以示提醒。只见屏风后来往几人耳语几番,这才换来一句:“将屏风撤了罢。”
陆令仪来了精神,瘫坐的身子一下挺直了,巴巴地张望过去。
一个身材平庸,长相亦是平庸之辈端坐在正中,他肤色白皙,面上细嫩无胡须。
若是旁人可能还辨别不出来,但常在宫中待着的裴、陆二人一眼便瞧出,这人是阉人。
宫中的阉人为何会在此?还当上了一方掌柜?
陆令仪不是傻子,此人看似端坐,实则衣袍之下四肢微微颤抖,一看便是上不了台面之人。
不过是个推出来的傀儡罢了。
裴司午与陆令仪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不好揭穿,只好接着演道:“掌柜的愿意露面致歉,便是给了吾等二人的面子,吾与陆兄便也不好再多刁难,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掌柜的也并未劝阻,派了人送了二人出去。
裴司午的马车在巷口等候已久,看到两人出来,奉三便连忙迎了上去:“小公爷、陆女官,快上车罢。”